她心里想著,小寶第一次嘗試和同齡人單獨睡,說不定半夜會害怕,或者踢被子,自己晚點還得過來看看。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精力。
或許是昨天在游艇上被折騰得不輕,加上白天醫院、公司、司冬霖那邊一連串的勞心勞力,身體早已透支。
回到自己的臥室一沾枕頭,睡意就將她淹沒,意識迅速沉入黑暗。
夜漸深,萬籟俱寂。
主臥房門被推開一道縫,一個穿著睡衣的小身影抱著枕頭站在門口,小聲喊道:“媽……”
床上的溫迎毫無反應,呼吸均勻綿長。
小身影等了一會兒,又提高了一點聲音,帶上了委屈的鼻音:“媽媽……”
這次,沉睡中的溫迎迷迷糊糊地驚醒。
她半瞇著困倦的眼睛,借著窗外的朦朧月光看清了門口站著的兩個小人兒,抱著枕頭、眼眶微紅的小寶,和安靜站在他身后、有些無措的司宇。
“他害怕,想跟你睡覺。”司宇解釋道。
溫迎的大腦還被困意纏繞,無法思考太多,她含糊地“嗯”了一聲,往大床里側挪了挪身子,空出一大片位置,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聲音含混無力:“……睡吧。”
話音未落,她腦袋一歪,再次陷入沉睡。
小寶見狀,立刻抱著枕頭吭哧吭哧地爬上了寬大的床,熟練地挨著媽媽溫熱的身體,擺好姿勢,心滿意足地準備躺下。
可就在他閉眼的前一秒,他瞥見了還站在門口、沒有跟上來的司宇。
月光下,司宇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早熟的眼睛里沒有指責,卻映出一種被拋下的隱忍受傷。
他好像并不意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
小寶心里莫名一虛,想起了洗澡時的“約定”。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爬下床,趿拉著拖鞋噠噠噠跑過去,拉起司宇的手,小聲說:“哥哥,來,我們睡這里。”
他指了指身旁空出的位置。
司宇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人,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那點想要靠近溫暖、想要抓住些什么的小心思,最終戰勝了拘謹和不安。
他脫下鞋子,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在小寶的示意下,躺在了一側的空位上。
主臥的床很大,睡下他們三人綽綽有余。
小寶重新躺好,左邊是媽媽熟悉的氣息,右邊是哥哥,他很快便沉入夢鄉。
司宇卻久久沒有睡著。
他側躺著,能隱約聞到被褥和枕間屬于溫迎的淡淡馨香,那是和小寶身上一樣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他悄悄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感受著這份偷來的親近與溫暖,心底那點忐忑漸漸被一種酸脹的滿足感取代。
他緊緊抱著屬于他的那一角被子,閉上了眼睛。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家私立醫院頂層的vip手術區,走廊寂靜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緊閉的手術室大門上,紅色的燈光熄滅了。
門被從內緩緩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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