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據一出來,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向雪梅完全沒想到厲明朗能把賬算得這么細。
趙國民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十五萬的年收入,別說脫貧了,在鎮上都算中等偏上。
孫副局長不死心。
“厲主任,你這個收支明細表,有沒有實際憑證。”
“裝修隊的收入,總得有發票和合同吧。”
“萬一你們為了應付驗收,虛報收入怎么辦。”
這話說得夠直接,等于在質疑厲明朗造假。
陳建國聽到這話,臉都漲紅了。
“領導,我們沒有虛報,每一筆賬都有憑證。”
厲明朗示意陳建國別激動。
“孫局既然想看憑證,那就看吧。”
他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里面裝著厚厚一沓合同和發票。
“這是陳建國裝修隊三個月的所有合同,一共十八份。”
“每一份合同都有甲方蓋章,工程款都是打到陳建國的對公賬戶。”
“發票也都是正規開具,可以到稅務局查驗真偽。”
孫副局長接過那些合同,一份一份地翻看。
合同上的甲方有鎮政府、村委會,也有縣里的幾家企業。
每份合同金額從一萬到五萬不等,加起來確實有三十多萬。
發票也都是真的,上面有稅務局的驗證碼。
孫副局長把合同和發票看完,實在找不出毛病。
向雪梅急了,她知道要是讓厲明朗過了這關,趙書記那邊沒法交代。
“就算收入沒問題,陳建國一個農民工,怎么可能管理好一個裝修隊。”
“這里面肯定有貓膩,說不定是厲主任自己在操作,把收入算到陳建國頭上。”
這頂帽子扣得夠大,等于在說厲明朗利用扶貧搞利益輸送。
周梅聽到這話,臉色終于變了。
“向主任,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是在質疑厲明朗同志的工作作風嗎。”
向雪梅被周梅的氣勢壓住,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我不是質疑,我是實事求是。”
“陳建國以前就是個打零工的,現在突然能管理裝修隊,這不符合常理。”
厲明朗冷冷地看著她。
“向主任,陳建國在建筑隊干了十五年,從小工干到大工,什么活都做過。”
“他手底下那三個工人,都是以前一起共事的老伙計,人家信得過他。”
“至于管理,我確實幫他做了一些培訓,教他怎么報價、怎么簽合同、怎么控制成本。”
“這有什么問題嗎。”
“扶貧不就是要幫助貧困戶提升能力嗎。”
向雪梅被懟得根本說不出話。
趙國民看孫副局長那邊快撐不住了,決定親自出手。
“厲明朗,你說的這些聽起來都很完美。”
“但我有一個疑問,你為什么對這三戶這么上心。”
“鎮里的貧困戶不止他們三個,你為什么只幫他們。”
這個問題夠陰險,等于在暗示厲明朗跟這三戶有特殊關系。
李春來聽出了趙國民話里的意思,趕緊打圓場。
“趙書記,這三戶是你當初指定讓厲主任負責的。”
“當時你還說要考驗厲主任的工作能力。”
趙國民根本不接李春來的話。
“我是讓他負責,但沒讓他搞這么大陣仗。”
“申請十三萬的扶貧資金,動用縣里的關系幫陳建國接活。”
“還給王大山申請什么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
“這些事情,是不是有點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