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熙這話說完沒有繼續往下講,厲明朗聽出了她的意思。
老李只是一顆棋子,真正操盤的人還藏在暗處。
掛斷電話后他沒有回家,直接開車去了省公安廳設在鳳臺縣的臨時辦公點,孟副廳長還在那里加班。
“孟廳長,柳樹溝村的案子有新進展嗎。”
厲明朗推門進去的時候,孟副廳長正埋頭翻一摞卷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來得正好,有件事我本來打算明天告訴你的。”
“什么事。”
“王建軍抓到了,昨天在邊境被截下來的,差一步就出了國。”
這消息讓厲明朗精神一振,王建軍是王老六的兒子,跑掉之后一直是案子的最大缺口。
“他交代了什么。”
“交代的不多,嘴硬得很,但有一條非常關鍵。”
孟副廳長從桌上翻出一份筆錄推過來,手指點在其中一行字上。
“他被抓之前打的最后一通電話,是打給省城一個人的,那人被他叫作錢叔。”
錢叔。
這兩個字讓厲明朗的神經瞬間繃緊了。
“你們查到這個錢叔是誰了嗎。”
“還在查,但從通話內容來看,這人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能幫王建軍洗白身份轉移資產,還能安排他出國的路線。”
孟副廳長說到這里壓低了聲音,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厲主任,我跟你說句實話,這案子牽扯的很可能不止是鳳臺縣的人,省里也有人在給他們打掩護。”
厲明朗從臨時辦公點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他坐在車里給宋清熙發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下省城有沒有叫錢叔的人物,年紀大概五六十歲,能量很大。
消息發出去之后他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子里卻一刻都沒停下來轉。
錢叔這個稱呼聽起來像是晚輩對長輩的叫法,而且能讓王建軍在逃跑的時候還想著打電話求助,說明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
兩個小時后,宋清熙的電話打了進來。
“查到了。”
她的聲音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凝重。
“省財政廳副廳長錢有德,在省城的圈子里確實有人叫他錢叔,五十八歲,在財政廳干了二十年。”
“這人什么來頭。”
“來頭大了去了,經手的資金幾千億,門生故舊遍布省里各廳局,有人說他是省里的活閻王,得罪他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厲明朗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錢有德這個名字他以前沒聽過,但能在省財政廳干二十年副廳長的人,份量絕對不輕。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宋清熙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我查到老李每年都往省城一個隱秘賬戶打錢,少的時候二十萬,多的時候五十萬,那個賬戶的最終受益人就是錢有德。”
這條線串起來了。
老李每年給錢有德上供,錢有德在省里給老李提供保護傘,兩人是利益共同體。
“那方延平呢,他跟錢有德有沒有關系。”
“有,而且是老關系。”
宋清熙繼續說下去,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敲在厲明朗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