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明朗聽出了弦外之音,能通過組織部打招呼的人級別不會低,很可能就是錢有德在活動。
那老狐貍在省里經營了二十年,人脈關系盤根錯節,隨便找個人帶個話就能讓鳳臺縣這邊如臨大敵。
“我頂著壓力保你這么久,現在省里都有人盯上了。”
陳書記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
“接下來的工作要更加小心,別讓人抓到把柄。”
查案子的空間被一點一點壓縮,這是在逼厲明朗收手。
但他偏偏是個不服軟的性子,你錢有德能在省里呼風喚雨,那我就在鳳臺縣挖你的根,看誰先撐不住。
接下來一周他埋頭整理方延平案的所有卷宗,試圖從中找出跟錢有德相關的蛛絲馬跡。
然而就在第八天,一顆炸彈突然落在了他頭上。
省紀委接到實名舉報,舉報人是沿溪鎮一個叫王大牛的村民。
舉報的內容是厲明朗在沿溪鎮扶貧時虛報脫貧人數,騙取國家補貼二十萬元。
這份舉報材料做得非常專業,有貧困戶的簽字證詞,有賬目明細,有前后對比的照片,一整套組合拳打得嚴絲合縫。
省紀委不得不派調查組下來核實情況,在調查結論出來之前,厲明朗被暫停工作。
他不能開展任何公務,甚至不能離開鳳臺縣城。
消息傳到趙鐵柱耳朵里的時候,這漢子差點把桌子掀了。
“這他媽明擺著就是誣陷。”
他沖進厲明朗的臨時住所,滿臉都是怒火。
“那三戶貧困戶脫貧是真的假的,隨便找個人去沿溪鎮一看就知道,省里的人會看不出來嗎。”
“看不看得出來不是問題,問題是有人要用這個把我按住。”
厲明朗的語氣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是翻涌的怒意。
“只要調查沒結束我就什么都做不了,這是在拖時間,給錢有德那邊喘息的機會。”
“那我去找那個王大牛,我倒要看看是誰指使他干的。”
趙鐵柱說著就要往外沖。
“不能去。”
厲明朗一把拉住他。
“現在他們就等著我們犯錯,只要你動了那個王大牛,明天就會有另一份舉報說我們威脅證人。”
“那就這么憋著嗎。”
趙鐵柱瞪著眼睛,青筋暴起。
“鐵柱哥,憋著是暫時的,扶貧的事周梅可以作證,她當時是市扶貧辦的主任,親自驗收過我的成果,造假這種事根本站不住腳。”
厲明朗說到這里頓了一下。
“等調查結束還我清白,再跟他們一筆一筆算賬。”
省紀委的調查組來得很快,態度也很公事公辦。
他們去沿溪鎮實地核實了那三戶貧困戶的情況,又調閱了當時所有的扶貧檔案,還專門找周梅做了筆錄。
周梅的證詞很清楚,厲明朗當時確實讓三戶人家在三個月內脫了貧,產業是真的,收入是真的,沒有任何造假的成分。
但調查需要時間,程序需要走完,在結論出來之前厲明朗什么都做不了。
這種被縛住手腳的感覺讓他無比憋屈,但他知道急也沒用,清者自清。
然而對方顯然不打算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調查進行到第五天的時候,趙鐵柱的那三個兄弟出事了。
張虎他們三個在縣城一家飯店吃飯,一伙陌生人走了進來,故意撞翻了他們桌上的酒杯。
“看什么看,沒見過大爺喝酒嗎。”
為首的那個二十多歲,胳膊上紋著一條青龍,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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