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卻若有所思地看向依舊老神在在坐在船頭,甚至連船槳都沒碰一下的劉九。她敏銳地察覺到,在那海王類出現的瞬間,似乎有一股極其隱晦、卻浩瀚如淵的氣息,以劉九為中心,微微蕩漾開來。
那氣息并非霸氣的主動釋放,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威懾。
就像兔子不敢靠近沉睡的雄獅,即便雄獅并未醒來。
“繼續劃吧。”劉九淡淡開口,打斷了羅賓的思緒,“只要不主動招惹,它們一般懶得理會。”
三人將信將疑,但事實擺在眼前,那頭海王類確實離開了。他們壓下心中的疑慮,繼續奮力劃槳。
接下來的航程,他們又數次遭遇了各種奇形怪狀、體型龐大的海王類。
有的像長著翅膀的巨蟒,有的如同披著珊瑚鎧甲的多足怪獸,還有的干脆就是一團蠕動的、散發著惡臭的肉山。
每一次,這些深海霸主都只是漠然地注視著他們,或者干脆無視,從未主動發起攻擊。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幸運,但次數多了,薩博和古伊娜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對勁,”薩博壓低聲音對古伊娜說,“這些海王類……好像都在避開我們?或者說,避開我們小艇所在的這片小區域?”
古伊娜點頭,目光再次投向劉九。她回想起在新世界那些危險島嶼上,有時他們被逼入絕境,看似是憑借自己的力量險死還生,但總有一些無法解釋的“巧合”和“幸運”。
現在想來,恐怕并非全是運氣。
“叔叔,”薩博忍不住直接問道,“是不是你用了霸王色霸氣?把它們都嚇跑了?”
劉九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是霸王色。”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只是一種模擬……讓它們覺得‘麻煩’的氣息。它們不傻,知道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不如睡個回籠覺。”
這個解釋讓三人面面相覷。
讓海王類覺得“麻煩”而主動避開?這比用霸王色霸氣強行震懾聽起來更離譜!
霸王色霸氣是強行令弱者昏厥,或者與強者碰撞。
而這種“讓它們覺得麻煩”的氣息,更像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天然壓制,讓這些頂級掠食者連試探的欲望都沒有。
薩博咂咂嘴,放棄了追問。他早就知道叔叔已不是普通人,但這種深不見底的程度,每次都覺得超乎想象。
知道了有“護身符”在,三人劃船的心態輕松了不少。雖然體力消耗依舊巨大,但至少不用時刻提心吊膽,擔心被突然冒出來的巨口吞噬。
他們輪流休息,日夜不停地劃了整整十五天。
當海平面盡頭終于出現了不同于死寂深藍的、屬于正常海洋的蔚藍色,以及那久違的、帶著咸腥味的海風輕輕吹拂在臉上時,三人幾乎要喜極而泣。
“看到了!是正常的海域!”薩博興奮地指著前方。
海風逐漸變大,吹動了他們汗濕的頭發和衣襟。
小艇借助這微弱的風力,速度加快了幾分,終于徹底駛出了那片令人壓抑的無風帶。
回頭望去,那片死寂的海域仿佛一道無形的界限,將危險與“平凡”隔開。
“我們……真的橫渡了無風帶?”
古伊娜看著身后,依舊有些難以置信。這在常人看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壯舉,他們竟然靠著劃船……做到了。
羅賓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氣,微笑道:“歡迎來到西海。”
前方,正是廣闊的、風浪正常的西海海域。
……
與偉大航路那種氣候極端、磁場混亂、島嶼光怪陸離的環境不同。
西海連空氣都似乎帶著一種歷史沉淀的味道。
羅賓望著遠方,如數家珍,“西海不僅是四海中歷史最悠久、文化最繁雜,這里還誕生過許多強大的國家和組織。尤其是黑手黨的勢力根深蒂固,也是革命軍早期活動頻繁的區域。”
就在他們航行了大半天后,前方海平線上出現了兩艘正在激烈交戰的船只。
那不是普通的海賊劫掠商船,而是兩艘配置精良、懸掛著不同海賊旗的戰艦!
炮火轟鳴,硝煙彌漫。
但真正讓薩博三人側目的,是那穿梭在炮火與桅桿之間,進行著白刃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