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的目光,連一秒鐘都沒有在她身上停留。
他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也沒看見她這個人。
他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團礙事的空氣。
林婉婉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碎裂。
在全場上百雙眼睛的注視下,秦嶼一步一步,走到了騷亂的中心。
他沒有去看那幅被毀得面目全非的畫。
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
他徑直走到還躺在地上的姜糯面前,在所有人震驚、錯愕、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緩緩地,單膝跪了下來!
天啊!
那可是秦嶼!
是京市金字塔尖的男人!
他居然……他居然當眾,給一個女人下跪?!
哪怕只是單膝!
這一幕的沖擊力,比剛才那幅八位數的畫被毀掉,還要震撼百倍!
躺在地上的姜糯,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大哥!
劇本不是這么演的啊!
你這么搞,我壓力很大啊!我還怎么往下演啊?!
秦嶼就那么跪在她的身側,高大的身軀,為她擋住了所有探究的視線。
他沒有去探她的鼻息,也沒有搖晃她的身體。
他的目光,落在了姜糯那只垂在地上的,纖細的手上。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我太太的手,有沒有傷到?”
轟——!
林婉婉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她慘白著臉,死死地盯著秦嶼的背影,眼里的怨毒和嫉妒,再也無法掩飾!
什么叫偏愛?
這就叫偏愛!
一幅價值千萬的畫,一個京圈名媛的心血之作,在他眼里,竟然比不上他太太的一根手指頭!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把她的臉,扔在地上,用鑲鉆的皮鞋,狠狠地,來回地碾壓!
全場賓客,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終于親眼見識到,傳說中“活閻王”的護短和偏執,究竟到了何種令人發指的地步!
姜糯裝不下去了。
再裝下去,就太假了。
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然后,緩緩地,“虛弱”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秦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那雙眼睛里,沒有責備,沒有質問,只有一片深沉的,翻涌的暗流,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后怕。
“秦嶼……”
姜糯的嗓子,啞得厲害。
這回是真的。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被他嚇到了,也被他……感動到了。
“我……我沒事……”
秦嶼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將她從冰冷的地板上,一把橫抱了起來!
“啊!”
姜糯下意識地驚呼一聲,雙手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氣息,霸道地將她包裹。
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的感覺。
秦嶼抱著她,站起身。
他那雙冰冷的眸子,終于第一次,掃向了全場。
最后,落在了那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正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的美術館負責人身上。
負責人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給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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