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
“還來得及。”
“那鐘又響了一次,難道不是在催促嗎”
“你懂四宮議會,還是我懂?”
墨芷微用這一句話堵住了祈安的催促。
此刻,她正坐在窗前,透著微薄的日光,手中拿著薄刃,將祈安鬢角的碎發剪去。
祈安看向窗戶,鏡中映照出的少年身影變得陌生,明明墨芷微沒有動用任何飾粉,只是在他臉上捏了捏,自己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樣貌依舊俊朗,只是原本明朗的少年模樣,轉變為謙謙公子,這變化之大,祈安都有些認不得自己。
“一定要改頭換面嗎?”
“我都大發慈悲地準許你離開苗圃,前往四宮議會了,你最好少問點問題。”
墨芷微伸出手,自祈安耳邊摘下了一根發絲,纏繞指尖。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變了個模樣的少年,呆了呆。
片刻后,回過神來,咬著唇說道:“別看我。”
“嗯?”
“我怕我忍不住。”
“哈?”
祈安意識到了危險,微微側了側腦袋,開口詢問。
“你為什么要讓我易容?”
“四宮中也許有認識你的人,前來參加議會。”
墨芷微解釋道:“你不是說你失憶了嗎,難道就不害怕兇手看到你沒有死去,于是再起殺心?”
“真的只是這個理由?”
“我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墨芷微頓了頓:“我只是為了讓你躲避蘇幼卿,才帶你參加四宮議會的,你不要得寸進尺。”
“好好好。”
祈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從現在起,你的名字叫做壹,身份是我身邊的走哦,是我身邊的侍從。”
祈安很懷疑墨芷微是在故意報復他。
她沒說出來的那個詞是走狗吧,一定是走狗吧?不然用走作為開頭的詞語還有什么?
走狗和侍從,這兩個完全不同音節,能讀錯?
這不明擺的是在內涵他和蘇幼卿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嗎?
祈安試圖反駁一下。
“壹這個名字太難聽了吧,聽上去像是雜魚嘍嘍一樣。”
“那你不然叫零?”
“壹還挺好的,簡短精煉。”
祈安哽了一下,墨芷微肯定不知道壹和零有什么區別,只是隨口而,但是他肯定不能接受被叫做零的。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墨芷微只是用余光瞥了眼祈安,便重新低下頭,隨手披上了一件紗衣,推開了房門。
與祈安遇到蘇幼卿的那一天一樣,同樣是大雪紛飛,猛烈的風肆意地吹著,將眼前一切遮掩在蒼白的世界中。
墨芷微揮了揮手。
大雪仿佛停頓了瞬間,緊接著,風雪中斷出一條道路。
祈安看呆了。
“你不走嗎,不是你嚷嚷著要去四宮議會?”
墨芷微清冷的聲音自風雪中傳來,讓祈安回過神來,他緊跟著少女的步伐,漫步走進了大雪之中。
他抬起頭,眺望著遠處那四宮議會召開的高聳山巔,走在雪中的腳步愈發緩慢。
“咱們就這么走著去?”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