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卿抬頭,眺望著層層的山石階梯。
她知道,祈安就在山上。
可此時此刻,她已經沒有參加四宮議會的資格了,她是墮入欲望之中可憐掙扎之人,是一名魔修。
但是她不后悔。
因為這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
身體傳來的痛苦擠壓著少女的靈魂,那難以忍受的劇痛令她時不時分心,常人難以想象,難以接受的痛苦,并沒使蘇幼卿停下腳步。
她停留在了山石臺階前。
漠然地看著眼前攔住她道路的四宮弟子。
“溯月長老,怎么辦?”
月宮的子弟詢問。
老者急得跺了跺腳,以四宮的立場,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容忍魔修存在,更別提對方就這么肆意地登踏著云天的山路。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可這能怎么辦,那是月宮宮主的女兒,難道入了魔的宮主女兒,就不是宮主女兒了嗎?
溯月長老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輕易地下達命令,將其抹殺。
“先攔住她。”
溯月長老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
這是月宮發出的第一道命令。
蘇幼卿穿行在人群中央。
她的身形鬼魅,一身破碎的赤紅長裙不斷攀登著眼前的山路,山路階梯漫長,總共有一千零一階,這是昔日四宮宮主修建的。
少女的臉上沾染鮮血,手中緊握著匕首。
匕首自打造起,就是用來暗殺的武器,但在多人的圍攻中,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蘇幼卿的身影晃過了眼前揮舞的長劍,手中的匕首對準了眼前月宮子弟的心臟。
而在下一個瞬間,她看到了對方駭然蒼白的臉,年輕的臉。
腦海中清醒的意識令她偏轉了匕首,刺到了對方的腹中。
下一個瞬間,少女的身影消散,出現在了另外一位攔路的弟子身后,手中匕首閃爍。
結果,卻只是用力將其打暈。
不能再殺人了
蘇幼卿赤紅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清明,她咬了咬唇,紅潤的唇上流落出赤紅的鮮血。
她的身影不斷向上,她不知道自己解決了多少攔路的人,直到那最后一人倒在她的面前。
她已經行進了三百余層階梯。
“溯月長老,攔不住啊!”
浴血的弟子跪拜在溯月長老面前。
“蘇幼卿之前再怎么說也是一位殿主,雖然過于年輕,但其修為實力也不是我們這些普通的弟子能夠阻攔的。”
“更何況她現在入了魔!”
溯月長老捂著自己的額頭。
廢話,他當然明白蘇幼卿的實力,雖然強悍,但在月宮之中亦非無人能敵,如果想要將其攔下,自然有能夠做到的人。
只是
她可是宮主的女兒。
若是失手將其打殺,誰敢承擔這項責任呢?
溯月長老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
“派三個執事,再加上一只靈獸,只要控制住她就行。”
“不可讓她繼續往上了。”
這是月宮發出的第二道命令。
蘇幼卿感覺自己的血在逐漸冰冷。
她眼中的世界暈染上了紅色,她疑惑地伸出手,輕撫自己的眼睛。
原來是自己的眼睛在流血。
那就好,她留著眼睛還有用呢,若是就這樣失去了視力,那么她就再也見不到那個人的臉了。
蘇幼卿笑了笑,繼續登山。
眼下山路一覽無余,只要能夠到達那個地方少女抬起頭,眺望著山巔的宮殿。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迅疾的咒令在她身旁炸裂,讓她本就破損的肢體重重地跌倒。
還好,蘇幼卿伸出手,支撐住-->>了自己的身體。
大滴大滴的鮮血落在地面,生出嬌艷璀璨的赤紅花朵,少女抬起頭,向上望去。
三位仙風道骨的身影,以及一位龐大的靈駒,自山巔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