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使的傲慢與窺探,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趙佶心中對舊有秩序的最后一絲容忍。他知道,再也不能有任何拖延,必須以雷霆萬鈞之勢,破舊立新!
翌日,連續數道中旨如同雪片般飛出宮闈,震動了整個朝野。
第一道旨意,直指民怨沸騰的“花石綱”及諸多以“應奉”為名的擾民工程:
“朕靜思己過,往昔為求奇石異木,興‘花石綱’等役,勞民傷財,實乃德政有虧。自即日起,罷停所有花石綱、生辰綱等一切非緊急、非必要之工程采辦!已征發之民夫,即刻遣返還鄉,發給路費。各地為應奉所設之局、場,一律裁撤!相關官吏,轉調他用。敢有陽奉陰違、借機盤剝者,嚴懲不貸!”
這道旨意迅速傳遍京城,并隨著驛馬飛馳四方。消息傳出,汴京街頭,尤其是那些曾被征發過民夫、或被強征過奇石花木的人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爆發出陣陣歡呼。東南各地,那些深受“花石綱”之苦的州府,更是如釋重負,許多百姓甚至焚香禱告,感激“圣天子”終于體察民情。這道旨意,在政治上為趙佶贏得了巨大的民心,也極大地緩解了地方上的矛盾,為新政的推行創造了更寬松的環境。
緊接著,第二道旨意,關乎未來人才大計:
“國勢維艱,需才孔亟。然科舉取士,偏重文辭,于實務多有疏漏。著令禮部、吏部及參知政事李綱,即刻頒布‘實務特科’章程,昭告天下!各州縣務須曉諭官民,凡通曉數算、律法、地理、工造、農桑、醫藥等實學者,不拘出身(吏員、工匠、商賈子弟皆可),皆可由地方官或相關衙署舉薦,于今秋齊聚京師,參與特科試!中式者,朕將不次擢用,分派六部、軍器監、錢引務及各路州縣,充任實務官職!”
這道旨意,如同在平靜的士林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千層浪。傳統的士大夫階層嘩然,抨擊此舉“敗壞綱常”、“以濁亂清”的聲音不絕于耳。然而,對于那些身處下層、身懷實學卻苦無晉身之階的胥吏、工匠乃至商賈子弟而,這無疑是打開了一扇通往權力和抱負的新大門!暗流涌動之下,無數人開始摩拳擦掌,準備抓住這前所未有的機遇。
與此同時,在樞密院衙署內,一場關乎軍隊根本的會議正在緊張進行。趙佶親自到場,召見了樞密使鄭居中、知樞密院事吳敏、同知樞密院事王麟,以及權知殿前司公事種師中、侍衛馬軍司都指揮使姚友仲、權知侍衛步軍司公事何灌等所有在京的軍隊核心主官。
趙佶沒有任何寒暄,直接拋出了他深思熟慮后的軍隊改革方案:
“金人鐵騎之威,爾等昨日已有目睹。我朝舊軍制,兵不識將,將不知兵,遇敵則潰,非改革無以圖存!朕意,全面深化‘將兵法’!”
他目光掃過在場將領,看到他們眼中閃爍的光芒,知道這才是他們真正關心的事情。
“其一,于邊境及重要軍州,設立相對固定的‘將’級作戰單位,每將轄兵三千至五千不等。主將擁有對該部軍隊更充分的指揮權、訓練權乃至一定程度的軍官任免建議權,使之兵將相習,如臂使指!”
“其二,”趙佶語氣加重,“于每將之中,增設‘監軍贊畫’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