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方,懸掛著七面黑色的小幡,每一面幡上都用銀絲繡著一個扭曲的孩童魂魄虛影,正在無聲哀嚎。
而祭壇四周的角落里,竟然或坐或臥著十幾個孩子!
男女皆有,大的不過十來歲,小的只有五六歲,一個個面色慘白,眼神空洞,手腳都被粗重的鐵鏈鎖著,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詭異的傷痕和符印。
他們氣息微弱。
一個穿著骯臟黑色道袍,身形干瘦如同骷髏的老者,正背對著門口,手持一個骷髏頭法器,對著祭壇上一個昏迷不醒、約莫七八歲的男童比比劃劃,口中念念有詞,那男童的眉心正有一縷淡薄的白氣被緩緩抽出。
“住手!”時停目眥欲裂,厲聲喝道。
那老頭猛地回頭,露出一張枯槁得如同樹皮的臉,一雙眼睛渾濁不堪,卻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
王天豪剛被時停推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時停走了進去,也匆忙爬起來跟了進來,只是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王先生!這就是你王家所謂的怪事?”時停強壓著翻騰的怒火,聲音冰冷如鐵,“以童男童女生魂修煉這等傷天害理的邪術!難怪家宅不寧,怨氣沖天!你們就不怕天譴嗎?”
他猛地轉向王天豪,眼神銳利如刀,“這忙,我幫不了!非但幫不了,我立刻就去報警,將你們這禽獸不如的勾當公之于眾!”
王天豪臉上肌肉抽搐,那最后一點偽裝的和氣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時大師,我敬你是黃大師的徒弟,好相請,重金禮聘。你何必如此不識抬舉?”
他使了個眼色,身后兩個一直沉默不語的保鏢悄然上前。
“呵,冥頑不靈!”時停剛要動作,卻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四肢發軟。
他猛地想起剛進來的時候好像聞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氣,但他當時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就沒有多想。
“你們……”意識模糊前,他只看到王天豪那張扭曲的臉和邪修眼中驟然亮起的光。
王天豪看著倒地的時停,還好他剛見阻止不了人進來的時候就立馬搖鈴通知了里面的人,“要怪就只怪你不識趣了,本來還想看在黃大師的面子放你離開,結果你卻想要毀我王家,那就不能怪我心狠了,綁起來!”
……
不知過了多久,時停在刺骨的陰冷中恢復了些許意識。
他發現自己被粗重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扔在了那個邪異祭壇的中央。
身下是冰冷粗糙的石面,周圍是那七盞燃燒著綠色鬼火的油燈,將他包圍。
那老頭,就站在他身邊,干瘦如同雞爪的手指,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迷戀,輕輕撫摸著他的天靈蓋。
“好……真好……”老頭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年輕,健康,更難得的是根骨絕佳,靈臺純凈,比這些尋常孩童的魂魄強了何止百倍!真是天賜的容器!王天豪那蠢貨,差點壞了老祖我的大事!”
他桀桀怪笑起來,“小子,別怪老祖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送上門來。你那點風水本事,在老祖我的奪舍秘法面前,不堪一擊!待我占了你的肉身,吞了你的魂魄,再借用你這身份,你師父那些玄門正宗的資源……嘿嘿,天下還有誰能阻我?”
時停心中一片冰涼,他拼命掙扎,試圖調動體內微薄的玄門真氣沖開束縛,但那迷藥的藥力未完全褪去,繩索也捆得極緊。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魂魄在對方某種詭異的力量牽引下,開始微微震蕩,仿佛要被從軀殼中硬生生扯出來一般。
老頭不再耽擱,口中念誦起晦澀冗長的咒文,那七盞綠色油燈火焰猛地躥高,將整個地下室映照得一片慘綠。
他舉起那枚骷髏頭法器,對準時停的眉心,一股強大的、充滿污穢與死寂的吸力傳來。
時停感到頭痛欲裂,意識開始模糊,仿佛墜入無底冰淵。
就在他魂魄即將離體,陷入永恒黑暗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