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裹挾著濃郁的血腥氣,如同無形的刀子刮過林昊的臉頰。他像一道幽靈,在斷壁殘垣和搖曳的火光陰影中急速穿行,每一次落腳都輕盈如貓,盡可能不發出絲毫聲響。
柴房外的景象,比他在里面想象的還要慘烈數倍。
昔日還算整齊的林家府邸,此刻已成人間煉獄。火光在各個角落沖天而起,將血月的天穹映照得更加詭異。殘缺的尸體隨處可見,有黑風寨悍匪的,但更多的是林家子弟和護衛的。痛苦的呻吟、瘋狂的吶喊、兵刃碰撞的刺耳尖鳴,以及悍匪們得手后肆無忌憚的狂笑,交織成一曲毀滅的樂章。
林昊的心緊緊揪著,但他強迫自己冷靜。此刻的他,沒有悲傷的資格,只有活下去,才能談及其他。
“往深處跑,去祖祠后面的廢園!”這個念頭無比清晰。那里是林家公認的禁地,據說曾有一位走火入魔的先祖在其中坐化,陰氣森森,平日連下人都不愿靠近,此刻或許反而是一線生機。
他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專門挑選最偏僻、最黑暗的小路。好幾次,他都險些與搜索殘余、劫掠財物的悍匪迎面撞上,全靠著一股機警和對危險的直覺,提前縮身藏匿,才險之又險地避開。
“媽的,剛才明明看到有個小子往這邊跑了!”一個粗嘎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管他呢!一個淬體境三重的廢物,還能翻起什么浪花?趕緊搜刮值錢的東西,大當家說了,雞犬不留!”另一個聲音回應道。
林昊屏住呼吸,緊貼著一面燒得焦黑的墻壁,直到那兩人的腳步聲和談笑聲遠去,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淬體境三重……在這些人眼中,果然只是可以隨意碾死的蟲子。他摸了摸胸口那恢復冰冷的青銅小塔,一股前所未有的對力量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胸中燃燒。
必須盡快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進入神塔!只有利用那逆天的時空緩速功能,他才能爭得一線生機!
他咬緊牙關,繼續潛行。一路上,他看到了三長老怒目圓睜、胸口被長矛洞穿的尸體;看到了平時對他冷嘲熱諷、但此刻卻衣衫不整倒在血泊中的旁系天才少女;也看到了幾個黑風寨悍匪為爭奪一件看似珍貴的玉器而拔刀相向的丑惡嘴臉。
這一切,都像燒紅的烙鐵,深深烙在他的靈魂深處。
終于,七拐八繞之后,一座破敗、籠罩在濃郁陰影下的院落出現在眼前。殘破的月亮門上方,一塊歪斜的匾額上,“祖祠禁地”四個字已經模糊不清。這里異常安靜,與府邸前院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仿佛連那些悍匪都不愿輕易踏足此地。
林昊沒有絲毫猶豫,閃身而入。
廢園比想象中更大,雜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一座孤零零的、仿佛隨時會坍塌的石屋矗立在院子深處,那是那位入魔先祖曾經的居所。而石屋旁,則是一座更為古老、散發著森然寒意的祠堂,林家祖祠。
林昊的目標是那間石屋。祠堂供奉先祖,或許有陣法殘留,他不敢擅闖。而這廢棄的石屋,正是絕佳的藏身之所。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雜草,靠近石屋。木門早已腐爛,一推就倒。里面蛛網密布,灰塵堆積,除了一張石床和一個破舊的蒲團,空無一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陳腐的氣息,但并不算難聞。
就是這里了!
林昊迅速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危險,然后將倒塌的木門勉強扶起,堵住門口,又搬來幾塊石頭加固。做完這一切,他才癱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劇烈地喘息起來。一路的奔逃和神經緊繃,幾乎耗盡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
但此刻,不是休息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意念集中在那枚青銅小塔之上。
“進入神塔!”
熟悉的恍惚感再次傳來,天旋地轉。當他重新站穩時,已經身-->>處那片浩瀚、荒涼、彌漫著混沌氣息的神秘空間。
巨大的九層神塔依舊巍然矗立,鎮壓著無盡的虛空。塔身散發出的蒼茫威壓,讓林昊的靈魂依舊感到戰栗,但這一次,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絲難以喻的歸屬感。
歡迎宿主返回九層空間神塔。當前能量儲備:5。冰冷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林昊沒有浪費時間感慨,他的目光灼灼地望向第一層那扇巨大的青銅門——“造化閣”!
“解鎖第一層造化閣,需要100下品靈石或等價能量。我現在只有5單位氣血能量,遠遠不夠……”他微微皺眉,但立刻想到了時空緩速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