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銀空間內,時間仿佛凝滯。精純而平和的金煞靈氣如薄霧般緩緩流淌,映照著金屬墻壁冷冽的光澤。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大戰后的死寂,唯有幾人深淺不一的呼吸聲,證明著生命的頑強。
林昊盤膝而坐,雙目微闔,《萬象歸元訣》在體內周天運轉,如同最精密的織機,將吸納的金煞靈氣細細編織進混沌真元的脈絡之中。他不僅是在療傷,更是在消化與沉淀。
他的心神沉入體內,仔細體悟著此番金煞試煉帶來的變化。混沌真元確實變得更加凝練、鋒銳,運轉間隱隱帶著金屬的鏗鏘之音,威力無疑大增。但更重要的是那種內在的蛻變。他對“鋒銳”與“肅殺”的理解,已從一種外在的攻擊屬性,內化為了對力量本質的認知——一種追求極致效率、斬斷一切冗余的“法則之美”。這種認知,將深刻影響他未來運用力量的方式。
同時,他也冷靜地審視著自身的極限。金煞劍意的恐怖仍心有余悸,若非最后關頭悟出“歸元納煞、尋求共鳴”之法,此刻已然道消身殞。這提醒他,即便身負奇功,在面對更高層次的力量時,智慧與悟性遠比蠻力重要。筑基后期的修為,在這寂滅玄宗的核心傳承面前,依舊如履薄冰。
另一邊,炎珂守在陳風身旁,纖纖玉指搭在其腕脈,丹火之力化作最溫和的暖流,一遍遍梳理著他混亂不堪的經脈,滋養著受損的劍心。她的臉色略顯蒼白,連續煉丹、激戰、療傷,對她的消耗同樣巨大。但她眼神專注,沒有絲毫懈怠。陳雨蜷縮在一旁,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兄長蒼白的臉,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期盼。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林昊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傷勢盡復,氣息甚至比之前更加渾厚內斂。他看向炎珂,投去詢問的目光。
炎珂微微搖頭,輕聲道:“性命無虞,但劍心受創極重,非一時之功可以痊愈。此刻強行移動,恐加重傷勢。”她頓了頓,看向林昊,美眸中帶著一絲憂慮,“林道友,前路……恐怕更為艱險。”
林昊沉默地點了點頭。他何嘗不知?僅僅是第二層金煞試煉,就已讓陳風重傷瀕死。后面還有七層,對應著其他寂滅法則,一關必然險過一關。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尤其是帶著重傷昏迷的陳風,繼續前進,無異于送死。
他的目光掃過那扇通往第三層的門戶,又看了看昏迷的陳風,最后落在炎珂和陳雨寫滿疲憊與擔憂的臉上。
“我們不能繼續前進了。”林昊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炎珂聞,似乎松了口氣,但隨即秀眉微蹙:“可是……退路已斷。我們該如何離開這神塔?”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他們是通過寂滅玄宗令牌的共鳴,才得以進入這傳承殿核心。來時的那條路,顯然是一次性的通道。而這神塔內部,似乎只有向上挑戰的道路。
林昊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這片暗銀空間,尤其是中央那柄已歸于平靜的暗金長劍虛影,以及周圍那些被他的混沌真元“安撫”下來的金屬殘片。
“或許……不必原路返回。”林昊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寂滅玄宗留下傳承,是為篩選弟子,而非屠戮后人。既然我們通過了前兩層的試煉,理應獲得相應的‘資格’……這其中,或許就包括了‘離開’的資格。”
他回想起通過土德試煉后,自然出現通往金煞層的門戶。那么,通過金煞試煉后,除了向上的門戶外,是否也存在其他選擇?
他嘗試將神識蔓延開來,不再專注于那扇向上的門戶,而是仔細感知這片空間的每一寸角落,尤其是與那暗金長劍虛影的共鳴。
果然!當他將一縷蘊含著一絲成功“同化”后的金煞氣息的混沌真元,緩緩探向那長劍虛影時,虛影微微一顫,一道微弱的信息流順著真元反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