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真人負手而立,目光深邃,顯然在飛速權衡林昊的建議。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昊兒所,切中要害。坐以待斃,確是死路。主動入局,雖險,卻有一線生機。分兵之策,亦是老成之見。”
他轉向穆婉容和陳風:“婉容,陳風,你們意下如何?”
穆婉容看著林昊蒼白卻堅定的臉,心中百感交集,既心疼又欣慰。她知道,這是目前最現實的選擇。她深吸一口氣,決然道:“我同意昊兒的分析。宗門需要有人坐鎮,我與幾位留守長老,必竭盡全力穩住局面,周旋各方,尋找小雨。至于護送昊兒的人選……”她目光掃過陳風和炎珂。
陳風立刻挺直腰板,盡管身上傷勢未愈,眼中卻燃燒著火焰:“宗主,穆長老,林師弟!讓我去!我熟悉外界情況,修為雖跌至筑基中期,但經驗尚在,拼了這條命,也定要護林師弟找到靈藥!”
妹妹的失蹤,讓他心中憋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愧疚,他急需一個宣泄和彌補的出口。
炎珂也上前一步,聲音清冷卻堅定:“宗主,穆長老,弟子愿往。弟子雖修為不高,但精通丹道與陣法,或可應對沿途毒瘴禁制,且……”她看了一眼林昊,“林道友傷勢需人時刻照料,弟子可盡綿薄之力。”
云逸真人點了點頭,目光最終落在林昊身上:“既然如此,初步意向已定。婉容,你與劉長老、李長老留守宗門,主持大局,務必謹慎。陳風,炎珂,你二人隨行護送昊兒。至于老夫……”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老夫不能輕動。我需坐鎮宗門,既是穩定人心,也是牽制金龍衛和暗中窺視之敵的最大籌碼。但我會為你們安排好一切。”
他走到桌前,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和一張看似普通的獸皮地圖:“這枚玉簡中,記載了一條鮮為人知的、通往宗門東北方向‘墜龍澗’的密道,乃歷代宗主口口相傳,可避開大部分監視。墜龍澗地勢險惡,空間紊亂,是天然的屏障,或許能暫時甩掉追蹤。”
他又指向獸皮地圖:“至于‘幌子’……三日后,宗門將對外宣布,為穩定弟子人心,祭奠隕落同門,將由我親自主持,開啟祖祠,舉行‘薪火大典’。屆時,宗門陣法會全力運轉,氣息波動劇烈,正好可掩蓋你們秘密離開的能量痕跡。”
計劃雛形已現。利用“薪火大典”作為掩護,通過秘密通道悄然離宗,前往那危機四伏、卻可能蘊含生機的地方。
“此行目的地,暫定為東北方向的‘黑風沼澤’。”云逸真人沉聲道,“陳風帶回的消息中,有零散線索指向那片區域曾有奇異空間波動,與上古傳聞有些吻合。但具體方位,需你們抵達后自行探查。切記,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立刻撤回,再從長計議!”
“是!”陳風和炎珂齊聲應道,神色肅穆。
林昊看著師尊和宗主,看著即將與自己同生共死的師兄和同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沉甸甸的責任。他用力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云逸真人走到榻邊,深深地看著林昊,將一枚溫潤的玉佩塞入他手中:“昊兒,這枚‘蘊神佩’你貼身戴好,可溫養你受損的神魂。此行……萬事小心。玄云宗的未來,或許……就系于你們此行之手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托付。
林昊握緊玉佩,感受著那淡淡的溫潤氣息,鄭重道:“弟子……定不辱命!”
夜色深沉,丹房內的燈火,仿佛承載著整個宗門的希望,在風中搖曳,卻頑強不滅。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隱秘行動,就在這殘破的丹霞峰上,悄然定下了基調。前路漫漫,兇險未知,但一縷微光,已在這絕望的黑暗中,悄然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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