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重所指的那片黑色礁石區,在濃稠的瘴氣中若隱若現,如同巨獸浮出水面的背脊,嶙峋陡峭,透著一種冰冷的死寂。然而,蘇蕓所感應到的那一絲微弱卻迥異的“純陽生機”,正是從那礁石群中央一個不起眼的、被枯死藤蔓半掩的洞口處隱隱透出。
“洞口有殘留的禁制波動,很微弱,但很古老。”蘇蕓凝神感應片刻,輕聲提醒,臉色依舊蒼白,連續施展靈犀感應讓她消耗巨大。
趙焱目光銳利,金烏弓微微抬起:“石兄,小心。”
“嘿,管他什么禁制,這么多年過去,還能剩下幾分威力?”石重咧嘴一笑,渾厚的土黃色真元護住全身,如同披上了一層巖石鎧甲。他大步上前,并未直接闖入,而是雙掌猛地按在洞口旁的礁石上。
“嗡——”
一股厚重的力量波動以他掌心為中心擴散開來,礁石微微震顫,洞口那些枯死的藤蔓瞬間化為齏粉。緊接著,洞口處浮現出一層極其淡薄、幾乎透明的光膜,光膜上流轉著幾個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散發出微弱的阻力。
“果然有門道!”石重低喝一聲,雙臂肌肉賁張,土黃光芒大盛,“給老子開!”
“咔嚓……”
一聲輕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聲響,那層薄弱的光膜應聲而破,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中。禁制破除的瞬間,一股更加清晰的、帶著淡淡硫磺味和奇異溫熱的氣息,從洞內涌出,雖然依舊混雜著沼澤的腐朽味道,但那股“純陽”之感卻真切了許多。
“禁制已破,年代太久,不堪一擊。”石重收回手掌,率先邁入洞口,“我先進去探路!”
趙焱緊隨其后,弓弦半開,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洞穴內部。蘇蕓示意陳風和炎珂稍等。
片刻后,洞內傳來石重洪亮的聲音:“安全!進來吧!這地方……有點意思!”
眾人這才依次進入洞穴。洞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但進入后卻發現內部別有洞天。洞穴初段陰暗潮濕,巖壁上覆蓋著滑膩的苔蘚,空氣渾濁。但前行約十丈后,空間逐漸開闊,地勢微微向下傾斜,空氣中的溫熱感越發明顯,那股令人窒息的瘴氣也淡薄了許多。
又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約莫數十丈方圓的天然石窟呈現在眾人面前。石窟頂部有數道裂縫,隱約有微弱的天光透入,但主要的光源卻來自石窟中央的一個不大的地穴。那地穴中并非水流,而是翻滾著熾熱的暗紅色巖漿!巖漿池不大,卻散發著驚人的熱量,將整個石窟烤得暖烘烘的,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硫磺氣息。正是這地火巖漿的存在,驅散了部分沼澤死氣,形成了這片獨特的“純陽”之地。
巖漿池周圍,是干燥的巖石地面,與外面沼澤的泥濘潮濕形成鮮明對比。更令人驚異的是,在石窟一側的巖壁上,竟然有著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
那是一片相對平整的巖壁,上面刻畫著一些古老的圖案和文字,雖然大部分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認出一些日月星辰、火焰圖騰的輪廓,以及一種蒼勁古樸的字體。巖壁下方,還有一個簡陋的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破損的蒲團,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這里……曾經有人居住過?”炎珂攙扶著陳風將林昊小心地放在一處遠離巖漿池、相對平坦干燥的地面上,看著眼前的景象,驚訝出聲。
蘇蕓走到巖壁前,仔細辨認著那些古老的刻痕,美眸中閃過異彩:“這不是近代的文字和圖案……風格極其古老,蘊含著一絲純陽正道的氣息,與這沼澤的死寂格格不入。看這蒲團和痕跡,像是一位古修在此閉關靜修所留。”
趙焱和石重也走了過來,神色凝重。石重摸了摸巖壁,感受著那殘留的微弱純陽氣息,咂舌道:“乖乖,在這鬼地方閉關?這位前輩可真會選地方!不過這地火巖漿,倒是天然驅邪避瘴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