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赤陽珠自爆的余波仍在肆虐,狂暴的至陽能量與死寂之氣劇烈沖突,將偏殿殘存的墻壁大片撕裂、湮滅。灼熱的氣浪與冰冷的死意交織,形成一片毀滅的風暴。殿頂的慘白熒光早已熄滅,只有baozha中心殘留的暗紅火光與狩者那雙燃燒著暗金火焰的巨眼,如同地獄的燈塔,照亮這方崩塌的絕地。
林昊孤身立于廢墟中央,衣衫襤褸,嘴角不斷溢出暗紅色的血液。強行催動赤陽珠,引動體內寂滅之力與之沖突,不僅讓他本就初愈的道基再次受創,更嚴重的是,徹底刺激了腳踝處那絲魔念!此刻,那魔念如同被澆了油的毒蛇,瘋狂扭動,散發出刺骨的陰寒與侵蝕之力,沿著經脈向上蔓延,帶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嚴重干擾著他力量的運轉。
他的氣息紊亂,臉色蒼白中透著一股死灰,唯有那雙灰色的瞳孔,依舊深邃如古井,倒映著前方那尊如同死亡化身般的龐然大物。
墟界狩者的巨爪,懸停在半空,并未立刻拍下。那雙暗金色的巨眼,冰冷地注視著下方這只渺小卻異常“醒目”的螻蟻。螻蟻手中,已經沒有了那令它厭惡又渴望的至陽之源,但螻蟻本身散發出的那種精純、古老、甚至帶著一絲同源氣息的寂滅之力,卻引起了它更高的“興趣”。尤其是,這螻蟻體內,似乎還混雜著一絲讓它感到極度厭惡的陰毒魔念。
這是一種復雜的“食欲”。吞噬他,不僅能消除那討厭的至陽殘留,或許還能……補全自身?
“吼……”
低沉的、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咆哮,在靈魂層面回蕩,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殘忍。狩者并不急于殺死獵物,它要享受這捕獵的過程,要看著獵物在絕望中掙扎。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岳,死死壓在林昊身上,要將他碾碎,要讓他跪伏。周圍的空氣粘稠如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肺部的刺痛。空間被鎖定,遁術根本無法施展。
逃?無處可逃。抗?以卵擊石。
絕境!十死無生的絕境!
然而,林昊的心中,卻出乎意料地沒有恐懼。經歷過道基崩毀、神魂將熄的絕望,經歷過寂滅傳承、意識重塑的洗禮,生死,對他而,似乎已不再是無法跨越的鴻溝。此刻充斥他心間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一種瘋狂的算計。
他在“看”,用寂滅感知,死死鎖定狩者那龐大暗金能量體的核心——那個微弱的亮銀色光點!那是獸皮卷中提到的,可能與“焚天煮海大陣”及“燼墟核心”有關的共鳴點!也是他唯一的、渺茫的生機所在!
“必須靠近它……或者……引動它……”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飛速盤旋。如何在一尊堪比元嬰的存在面前,做到這一點?
硬拼是找死。求饒是笑話。唯一的可能,就是利用信息差,利用這尊狩者的“好奇心”和它對寂滅之力、對魔念的復雜“食欲”!
賭!用命來賭!
林昊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強行運轉寂滅玄功,將那盞灰色的“心燈”催發到極致!嗡!一股精純、內斂、卻帶著無上寂滅道韻的灰色光芒,從他體內散發出來,不再是防御,而是主動地、毫無保留地向狩者展示!同時,他放松了對腳踝處那絲魔念的壓制!
“嗡……”
魔念失去了束縛,如同脫韁的野馬,瞬間爆發出更強的陰寒侵蝕之力,讓林昊身體劇烈一顫,臉色更白。但這股精純寂滅本源中混雜著陰毒魔念的奇特氣息,果然讓狩者的巨眼閃爍了一下!那是一種疑惑與貪婪交織的情緒波動!
有效!
林昊心中一動,腳步開始極其緩慢地、踉蹌地向后移動,不是逃跑,而是……向著偏殿更深處、那片原本存放黑匣的角落退去!他一邊退,一邊雙手艱難地結出一個古樸的印訣——并非攻擊法訣,而是寂滅玄宗傳承記憶中,一種用于祭祀、溝通寂滅本源的古老禮儀印訣!
他的動作莊重而緩慢,帶著一種朝圣般的虔誠與引頸就戮般的悲壯。周身散發的寂滅道韻,隨著印訣的變幻,開始與這片廢墟,與整個燼土之墟的寂滅背景,產生一種更深層次的共鳴!仿佛在訴說著:我乃寂滅傳承者,此身此魂,當歸于寂滅。
他在表演!表演一個重傷瀕死、欲回歸寂滅本源的信徒!他在賭,賭這尊狩者擁有一定的靈智,賭它對“寂滅”有著本能的親近,賭它會好奇,會想看看這只螻蟻到底想做什么,甚至會想……更“完整”地吞噬掉這個有趣的祭品,而不是一巴掌拍碎!
這是一種刀尖上的舞蹈,是與死神對視的博弈!
狩者巨大的暗金眼眸,果然微微瞇起,流露出一絲擬人化的玩味。它那懸停的巨爪,緩緩放下,但恐怖的威-->>壓絲毫未減。它似乎真的被這螻蟻古怪的行為吸引了,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如同觀察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林昊的心跳如擂鼓,但眼神依舊平靜。他一步步后退,距離那深處角落越來越近。他的寂滅感知死死鎖定著狩者核心的亮銀光點,同時,分出一縷極其微弱的神識,嘗試溝通懷中那枚寂滅玄宗令牌,以及……剛剛拿到的那塊離火副令!
獸皮卷記載,離火副令不僅是操控“焚天煮海大陣”的鑰匙之一,其本身,也蘊含著一絲微弱的“寂火”特性——一種在極致死寂中誕生的、性質奇特的火焰,并非至陽,而是寂滅之炎!這或許……能與那亮銀光點產生共鳴?
機會只有一次!必須在最接近的剎那,引爆所有底牌!
終于,林昊退到了角落,背靠著一面殘破的、刻滿模糊符文的墻壁。這里,是偏殿寂滅之氣最濃郁的點之一,也是之前黑匣存放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