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本源空間。
那一點源自亮銀光點、穿透空間傳來的微弱共鳴,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林昊平靜的心湖中蕩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他灰色的瞳孔中,那緩緩旋轉的漩渦微微凝滯,倒映著遠處那輪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灰色太陽——寂滅源眼核心。
“陽陣眼……被激活了。”
他低語,聲音在混沌中不起波瀾,卻帶著一絲確認。那共鳴的源頭,帶著離火副令特有的氣息,以及趙焱等人微弱的生機波動,通過某種玄妙的聯系,跨越了無盡虛空,被他這具與源眼同源的寂滅道體捕捉到。
他們還活著,并且找到了焚天煮海大陣的陽陣眼。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卻又帶來一絲難以喻的……牽絆。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那枚得自狩者核心、此刻已與他心燈初步融合的亮銀色光點,主動浮現,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光芒。它像一座微型的燈塔,不僅接收著來自陽陣眼的微弱信號,更在自發地、嘗試著進行回應。
林昊沒有阻止,也沒有刻意引導。他放開身心,任由寂滅道體與源眼核心之間的天然聯系自然流淌。他能感覺到,隨著陽陣眼的激活,寂滅源眼(陰陣眼)外圍那狂暴的能量亂流,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易察覺的平緩。陰陽相濟,并非虛。盡管這點影響微乎其微,卻證明了兩陣眼之間確實存在深刻的聯系。
他的意識沉入心燈,嘗試通過亮銀光點與源眼核心的共鳴,將一縷極其微弱的、不含任何攻擊性的寂滅道韻,順著那感應通道,反向傳遞回去。這并非神念傳音,以他現在的狀態和距離,根本無法做到。這更像是一種狀態的昭示,一種存在的確認。如同在無盡的黑暗中,點亮一盞微弱的燈,告訴對方:我還在。
做完這一切,他便切斷了主動的聯系。維持這種跨空間感應消耗巨大,且并非當務之急。確認了對方的存活與位置,便已足夠。剩下的,需要各自努力,在這絕境中活下去,變得更強,才能圖謀后續。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混沌的中心——寂滅源眼核心。
灰色的太陽靜靜懸浮,表面無數寂滅雷霆生滅不息,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與毀滅意志。即便是他這具寂滅道體,靠近到一定距離,也會感到神魂戰栗,仿佛隨時會被那終極的虛無同化。
補全法則,重定源眼。石碑上的信息指向這個終極目標。但如何補全?石碑碎片又在何處?這一切,或許答案就在源眼核心之中。那里是寂滅法則的源頭,也是最大的危險所在。
他需要更靠近一些,去感受,去理解,甚至……去試探。
心念一動,林昊的身形化作一道淡灰色的流影,悄無聲息地朝著源眼核心的方向飄去。越靠近,周圍的混沌之氣越發粘稠、狂暴,其中蘊含的寂滅道則也越發清晰、凌厲。空間在這里扭曲變形,時間感也變得模糊不清。若非法則同源,即便元嬰修士在此,也會寸步難行,甚至被瞬間撕碎。
百里……五十里……十里……
當距離縮短到不足十里時,林昊停了下來。這個距離,已是極限。再往前,那恐怖的吸力將不再是助力,而是致命的枷鎖,以他現在的力量,一旦被卷入核心漩渦,恐怕瞬間就會被同化湮滅。
他懸浮在狂暴的混沌氣流中,灰色道袍(寂滅之力所化)獵獵作響,周身暗銀道紋自然浮現,抵御著那無孔不入的毀滅意志侵蝕。他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與源眼核心的感應之中。
不再是簡單的能量感知,而是試圖以自身寂滅道韻為橋梁,去“觸摸”那核心深處所蘊含的、最本源的寂滅法則。
“嗡……”
一種宏大、古老、冰冷、充斥著終結與歸墟意境的“道音”,直接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那不是聲音,而是法則的轟鳴。無數關于消亡、崩壞、輪回、虛無的碎片信息,如同潮水般涌來,沖擊著他的心神。
他“看”到星辰從誕生到湮滅的加速過程,看到世界在寂滅風暴中化為基本粒子,看到生命的繁華如何走向必然的凋零……這是最赤裸、最殘酷的宇宙真理。尋常修士在此,瞬間就會道心崩潰,神魂被這終極的“空”所吞噬。
但林昊的寂滅道心,歷經千錘百煉,又在寂滅本源中重塑,早已堅如磐石。他如同最冷靜的旁觀者,剝離情感,純粹以道的視角,去觀察,去解析,去理解這些法則碎片。
他嘗試引導體內的一縷寂滅之力,模擬著源眼核心處某種相對穩定的法則波動。起初,力量甫一離體,便被狂暴的環境攪得粉碎。但他不急不躁,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調整。他對寂滅之-->>力的掌控已入化境,心燈穩定提供著本源支持。
漸漸地,他模擬出的力量波動,開始能在核心外圍的亂流中存在更長的時間,甚至能微弱地引動周圍一小片區域的能量,使其短暫地趨于某種“有序”的流動。這并非創造,而是引導和順應,是理解法則后的一種應用。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危險的感悟中時——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清晰傳入心神的碎裂聲,突兀地響起!并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源眼核心的深處!
緊接著,一股遠比周圍環境更加精純、古老、甚至帶著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