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本源空間,萬古死寂。
林昊盤坐于灰色蓮臺之上,周身氣息與混沌本源水乳交融,仿佛一塊歷經無量劫的頑石。他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遠方那輪散發終極威壓的灰色太陽——寂滅源眼核心,平靜無波,卻又深邃如淵。
經過長時間的閉關鞏固與深層悟道,他對自身寂滅圣體的掌控已臻化境,對寂滅本源的理解也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此刻,他心念微動,決定進行一項更為大膽的嘗試——借助陰陽陣眼之間的玄妙聯系,嘗試對陽陣眼方向進行更深層次的“窺探”。
這并非簡單的再次傳訊。傳訊是單向的、主動的信息投送,消耗巨大且信息量有限。而“窺探”,則是試圖建立一種更穩定、更持久的雙向感應通道,以期能更清晰地感知對方的狀態,甚至捕捉到一些環境信息。
風險不而喻。這種深層次的感應,對心神的消耗遠超傳訊,且極易受到空間亂流和寂滅源眼狂暴能量的干擾,一個不慎,便可能心神受創,甚至被源眼的寂滅意志反向侵蝕。
但林昊道心堅定,謀定而后動。他并非魯莽行事,而是基于對陰陽交感之道的更深理解。
他緩緩閉上雙眼,全部心神沉入體內那盞與心臟融合的寂滅心燈。心燈暗銀色的燈焰平穩燃燒,散發出溫潤而永恒的光輝。他首先引導心燈之力,與周圍精純的寂滅本源之氣達成更深層次的共鳴,讓自身狀態調整到最圓滿、最穩定的巔峰。
接著,他將注意力集中到心燈深處那枚已被初步煉化的亮銀色光點上。此物對空間波動異常敏感,是建立跨空間感應的關鍵。他小心翼翼地以自身寂滅道韻溫養、激發光點,使其散發出一種柔和而穩定的空間共鳴波動。
然后,是最關鍵的一步——同步。
他不再試圖強行“看向”陽陣眼方向,而是將自身心神頻率,調整到與寂滅源眼(陰陣眼)外圍某種相對穩定的、代表著“寂滅中蘊含一絲陰極陽生”意境的法則波動完全同步。這是一種極其精微的操作,要求對寂滅本源的感悟達到極高境界。他如同一個最精密的音叉,需要發出與整個龐大樂器(源眼)某個特定泛音完全一致的頻率。
這個過程緩慢而艱難。他的心神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會與狂暴的毀滅波動同步,導致心神劇震。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的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微的、由純粹寂滅能量凝結的灰色汗珠。
終于,在經歷了無數次細微的調整后——
“嗡……”
一聲幾不可聞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輕鳴響起。林昊的心神,成功地與那股特定的、蘊含著微妙生機的寂滅波動達成了完美的同步!
剎那間,他感覺自己的“視角”發生了奇異的變化。他不再是單純地用意識去“看”,而是仿佛化身為了寂滅源眼的一部分,通過陰陣眼與陽陣眼之間那無形的、建立在法則層面的聯系紐帶,自然而然地“感知”到了另一端的情況。
這種感知極其模糊,充滿了干擾的“雜音”,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布滿水漬的毛玻璃觀察世界。而且,他無法主動控制“視角”的移動,只能被動地接收從陽陣眼方向反饋回來的、最強烈的信息碎片。
他“感覺”到了一片熾熱、荒蕪、充斥著衰敗與掙扎意境的廣闊天地——那是殘陽荒界的大環境。
他“感覺”到了一處相對穩定、散發著精純陽和之氣、如同黑暗中的燈塔般的區域——那是陽陣眼所在。
他努力集中精神,試圖“看”清那燈塔下的具體情況。
模糊的影像斷斷續續地閃過:
……幾個散發著熟悉生機波動的人形光影,圍坐在一起,氣息比之前強盛了不少,但依舊能感受到一絲疲憊與警惕……是趙焱他們!他們還活著,狀態似乎在好轉!
……光影之外,是一片翻滾的赤紅巖漿湖,以及高聳的焦黑崖壁……環境果然惡劣。
……更遠處,似乎有一些矮小、敏捷、散發著混亂狂躁氣息的生命體在活動,帶著敵意……是之前感應到的赤明遺族?他們果然對陽陣眼有覬覦之心?
信息支離破碎,且極不穩定,感知持續了不過三五息的時間,林昊便感到心神一陣劇烈的疲憊,那同步狀態如同緊繃的弓弦,即將斷裂。他知道這是極限了。
在感知即-->>將中斷的前一瞬,他凝聚最后一絲心神之力,將一股蘊含著“警惕、堅守、等待”意念的、更加凝練的波動,順著那感應通道,反向傳遞了回去。這一次,他嘗試附上了一絲對“赤明遺族”的警示意象。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切斷了感應,心神回歸本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色微微發白。這種深層次感應,消耗果然巨大。
但收獲也是顯著的。他確認了趙焱等人的安全與恢復,了解了陽陣眼周邊的基本環境與潛在威脅。這為他后續的判斷和決策提供了寶貴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