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潰逃,本就混亂的遺族大軍瞬間失去了斗志,如同退潮般,丟下滿地的尸體和傷員,狼狽不堪地逃向黑暗之中。
轉眼之間,原本黑壓壓的峽谷,為之一空。只剩下滿地狼藉的遺族殘骸、破碎的巖壁、翻滾的巖漿,以及空氣中彌漫的濃烈焦臭與血腥味。
戰斗,結束了。
陽陣眼的光罩,雖然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光芒黯淡,但終究……沒有破碎。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只有巖漿翻滾的咕嘟聲和眾人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趙焱拄著金烏弓,單膝跪地,嘴角不斷溢血,剛才那至強一箭幾乎抽干了他。石重癱坐在地上,渾身衣衫襤褸,傷口遍布,土黃光芒微弱。蘇蕓玉笛垂落,俏臉煞白如紙,神魂的過度消耗讓她搖搖欲墜。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慶幸,以及深深的疲憊。
“陳師弟!炎師妹!”趙焱猛地想起重傷的兩人,強提一口氣,踉蹌著沖到陣眼中心。
陳風和炎珂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蘇蕓連忙上前,仔細檢查,片刻后,稍稍松了口氣:“傷勢極重,臟腑受創,經脈多處斷裂,但……性命暫時無憂。多虧了林道友那一下干預,抵消了大部分死寂之氣的侵蝕,否則……”
否則,后果不堪設想。眾人心頭都是一沉。
“先療傷!穩固防線!”趙焱壓下翻騰的氣血,沉聲道。誰也不知道那些遺族會不會卷土重來。
石重掙扎著爬起來,開始修補破損的巖壁和矮墻。蘇蕓取出最后幾枚珍藏的療傷丹藥,先給陳風炎珂服下,又以精純的木系真元為他們疏導藥力,穩住傷勢。趙焱則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功法,恢復幾近枯竭的真元。
忙碌了約莫一個時辰,眾人的傷勢才勉強穩定下來,破碎的防線也初步修復。但陽陣眼的光罩依舊黯淡,裂紋的修復極其緩慢,顯然受損不輕。
夜色(如果這永恒暗紅算夜色的話)降臨,峽谷中的溫度似乎更低了。五人圍坐在陣眼中心,氣氛沉重。
“這次……太險了。”石重甕聲打破沉默,抹了把臉上的血污,“要不是林小子……”
眾人默然。是啊,若非林昊那跨越時空的援手,他們此刻恐怕已全軍覆沒。
“他……付出的代價恐怕不小。”蘇蕓握著微微發熱的離火副令,美眸中充滿擔憂。她能感覺到,之前那股傳來的意志雖然堅定,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
趙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復雜情緒:“他的情,我們記下了。當務之急,是活下去,盡快恢復實力。這殘陽界,比我們想的更危險。那些遺族背后,恐怕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他想起了那三個金丹長老眼中不祥的灰敗死氣。
“接下來怎么辦?”石重問道。
趙焱目光掃過黯淡的光罩和昏迷的同伴,聲音低沉卻堅定:“固守!利用陽陣眼的陽氣,全力療傷、修煉!同時,必須想辦法加固陣眼防御。蘇師妹,你對陣法了解最深,看看能否找到增強光罩的辦法。”
“我試試。”蘇蕓點頭,“巖壁上的古老碑文或許還有線索。另外,那些赤明苔蘚和怪花,似乎對此地陽氣有獨特的吸納轉化之效,或許能加以利用。”
“好!石兄,防御工事交給你。我負責警戒和恢復。”趙焱分配任務。
絕境之中,來不及悲傷,也來不及后怕。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變得更強,然后……等待,或者尋找,重逢的那一天。
陽陣眼的赤光,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燃燒著。照亮了滿目瘡痍的戰場,也照亮了五人眼中重新燃起的、更加堅韌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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