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見準備妥當-->>,阿洛深吸一口氣,背起她那個裝滿“家當”的大背簍,握緊骨矛,率先走出了巖洞。她的眼神依舊帶著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趙焱三人緊隨其后,再次踏入這片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明確——神眠谷。
在阿洛的帶領下,他們并未沿著獸徑或溪流前進,而是專挑那些植被最茂密、最難行走的路線。阿洛如同最靈巧的猿猴,在盤根錯節的樹根和垂落的藤蔓間穿梭,速度卻絲毫不慢。趙焱和蘇蕓全力運轉體內恢復不多的真元,才能勉強跟上。炎珂被趙焱和蘇蕓輪流攙扶,臉色蒼白,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雨林深處,光線愈發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喻的壓抑感。周圍的樹木變得越來越高大、畸形,虬結的枝干如同怪物的手臂。地面覆蓋著厚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腐殖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令人不安的噗嗤聲。各種奇形怪狀的菌類和散發著腐臭氣的花朵隨處可見。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里的生物也顯得格外詭異。色彩斑斕的毒蛇盤踞在枝頭,冰冷的豎瞳漠然地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臉盆大小、長著人面花紋的蜘蛛在巨大的蛛網中蟄伏;甚至還有一些半透明的、如同幽靈般的奇異昆蟲在空中飄蕩。
阿洛的神情緊張到了極點,她的耳朵不時微微顫動,捕捉著林間最細微的聲響,鼻子也不斷抽動,分辨著空氣中混雜的氣味。她不時打出各種手勢,示意眾人停下、隱蔽、或者改變方向。有幾次,他們剛剛躲藏好,就看到幾條水桶粗細、布滿膿包狀凸起的巨型蜈蚣窸窸窣窣地爬過,或者聽到遠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是骨骼摩擦的怪異嘶吼。
“這里……是‘納迦’的……獵場……”阿洛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深深的恐懼,“活的……東西……都變得……怪怪的……”
趙焱和蘇蕓心中凜然。他們能感覺到,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那股淡淡的威壓和腐朽氣息就越發明顯。這就是“納迦”的氣息嗎?僅僅是一絲殘留的氣息,就能讓這片區域的生物發生如此可怕的異變?那本體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途中,他們經過了一片令人觸目驚心的遺跡。那是一片被某種巨大力量強行摧毀的村落廢墟,殘破的木樁和石基上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藤蔓,但仍能依稀辨認出曾經的輪廓。在一些焦黑的木頭上,趙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螺旋點狀印記——“薩滿之眼”,只是如今顯得黯淡而破碎。
阿洛看到這片廢墟,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淚水無聲地滑落。她指著廢墟中央一個相對完整的石臺,哽咽道:“那里……是……祭壇……阿爸……他們……”
她說不下去了。
趙焱默默上前,拍了拍阿洛顫抖的肩膀。蘇蕓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這里死寂得可怕,連蟲鳴聲都消失了,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仿佛無數亡魂在哭泣。
他們沒有停留太久,在阿洛的催促下繼續前進。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霧氣漸漸濃郁起來,這霧氣并非白色,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淡灰色,能見度急劇下降,連寂滅之瞳的視野都受到了一些影響。
“快到……迷失霧了……”阿洛的聲音更加緊張,“跟緊我……一步都不能錯……霧里有……東西……會讓人……產生幻象……永遠走不出去……”
她取出一根長長的麻繩,讓每個人都在腰間系好,連成一串。然后,她帶頭踏入了那片灰色的濃霧之中。
一進入霧區,趙焱便感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毛孔往身體里鉆,試圖侵蝕他的意識。他連忙運轉功法抵擋。前方的阿洛身影變得模糊不清,只能依靠腰間的繩索感知她的牽引。霧中不時傳來各種詭異的聲響,有時是親切的呼喚,有時是凄厲的哭嚎,有時甚至是炎珂痛苦的呻吟聲從身后傳來,令人心神不寧。
“緊守心神!是幻聽!”趙焱低喝一聲,提醒身后的蘇蕓和炎珂。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在能見度不足三步的灰色迷霧中,四人憑借著繩索和阿洛對路徑近乎本能的記憶,艱難地前行著。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深淵的邊緣。誰也不知道,這片吞噬一切的迷霧深處,等待著他們的,是毀滅,還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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