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最大的是阿洛。在白光的籠罩下,她似乎擺脫了長久以來的恐懼與孤獨,眼神變得安寧而專注。她不再蜷縮,而是跪坐在“薩滿之眼”印記正下方,雙手輕輕撫摸著墻壁上那些古老的刻痕,口中低聲吟唱著一種語調古怪、旋律蒼涼古老的歌謠。那歌聲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與墻壁散發的白光隱隱共鳴,讓白光似乎更加凝實了幾分。
“阿洛,你唱的是什么?”蘇蕓忍不住輕聲問道。
阿洛停下吟唱,轉過頭,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彩:“是……祭歌……阿媽教的……獻給……薩滿之眼……和……祖先的……以前唱……沒反應……在這里……它……好像……在聽……”
墻壁上的白光似乎隨著她的話語,微微波動了一下。
趙焱也睜開了眼,心中了然。看來,阿洛的部落確實與這“薩滿之眼”有著極深的淵源,甚至可能掌握著與之溝通的古老儀式。這白光庇護他們,或許正是因為感知到了阿洛身上傳承的血脈或歌謠。
“這光,還能維持多久?”趙焱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他們不能永遠躲在這里。
阿洛閉上眼睛,似乎在仔細感知,片刻后,她有些不確定地說:“光……還在……但……外面的……‘納迦’的氣息……好像……更近了……它在……醒來……”
這句話讓剛剛輕松些許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庇護并非無限,危機正在逼近。
趙焱站起身,走到白光邊緣。光芒之外,廢墟依舊死寂,那些石像鬼如同真正的雕塑,但遠處金字塔方向彌漫的灰色迷霧,似乎比之前更加濃郁了一些,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也隱隱增強。
他回頭看向三人,目光掃過蘇蕓探究的眼神、炎珂堅定的表情,以及阿洛與墻壁之間那奇妙的聯系。
“我們不能再等了。”趙焱的聲音低沉而決絕,“‘薩滿之眼’給了我們喘息之機,但危險并未解除。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在‘納迦’完全蘇醒前,進入金字塔,弄清楚真相,找到生機,或者……至少找到離開這里的方法。”
他指向壁畫最終指向的金字塔:“阿洛,你說那條小路通向側面入口,我們現在狀態恢復了不少,趁著眼下還有白光庇護,立刻出發。如果入口有危險,我們還有退回的余地。”
蘇蕓和炎珂都點了點頭,沒有異議。絕境之中,被動等待只有死路一條。
阿洛看著發光的墻壁,又看了看趙焱,眼中雖然還有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信任和需要而產生的勇氣。她用力點頭:“好……我帶路……我知道……怎么走……能避開……一些……巡邏的……石頭守衛……”
所謂的“巡邏的石頭守衛”,恐怕就是指那些在特定區域活動的石像鬼。阿洛對這里的了解,是他們最大的依仗。
四人迅速檢查了一下所剩無幾的物資:一些肉干、清水、藥粉,以及作為武器的骨矛、木棍和吹箭。裝備簡陋,但斗志卻前所未有的高昂。
趙焱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散發著溫暖白光的墻壁和那個神秘的螺旋印記,深深吸了一口氣。
“出發!”
他低喝一聲,率先踏出了白光的庇護范圍。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包裹而來,與之前的溫暖形成鮮明對比。蘇蕓、炎珂和阿洛緊隨其后,四人組成一個簡單的陣型,由阿洛指引方向,沿著她所說的那條隱蔽小路,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座巨大的、隱藏著最終秘密與危險的金字塔潛行而去。
身后的白光,如同母親的目光,依舊溫暖地照耀著他們來時的路,仿佛在為他們祝福,又像是在等待他們的歸來。而前方,是更深沉的黑暗與未知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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