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王尸體的血腥氣混合著蝕晶蝎體液刺鼻的酸腐味,在沉悶的空氣中彌漫,如同一面不祥的旗幟。五人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來不及仔細處理傷口,便相互攙扶著,踉蹌地沖出了那片令人心悸的石林。
眼前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更深的絕望攫住。
石林之外,并非預想中的盆地邊緣,而是一片更加廣闊、更加死寂的區域。大地仿佛被無形的巨力徹底碾碎,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化質感,漆黑光滑,反射著天空扭曲的暗紅色調。沒有碎石,沒有溝壑,只有一望無際的、如同鏡面般平整的焦土。空氣中濃郁的星辰金氣幾乎化為粘稠的液體,吸入肺中帶來火辣辣的灼痛,更有一股強大的、混亂的能量威壓從大地深處散發出來,壓迫著每個人的神魂。這里,仿佛是隕星撞擊的核心能量宣泄區,萬物滅絕的死域。
“這……這是什么地方?”阿洛的聲音帶著哭腔,小臉慘白。腳下的“地面”堅硬冰冷,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仿佛隨時會碎裂。
林昊強忍著經脈的抽痛和神魂的壓抑感,寂滅之瞳艱難地掃視前方。灰芒所及,看到的是一片能量的荒漠,死寂中蘊藏著極度的狂暴。識海中,星引的光芒也受到了干擾,變得明滅不定,那條指引前路的虛線扭曲閃爍,幾乎難以辨認。
“是撞擊點的能量焦土帶……”林昊的聲音沙啞而凝重,“這里的空間結構不穩定,能量亂流肆虐,而且……有很強的輻射和神魂壓制。必須盡快穿過去,長時間停留,輕則修為受損,重則神魂湮滅。”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剛經歷一場惡戰,人人帶傷,狀態低迷,卻要面對如此絕境。
“星引……還能指引方向嗎?”趙焱喘著粗氣問道,他的雙臂傷口在能量壓制下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勉強可以……但需要集中全部心神。”林昊閉上眼,全力溝通識海中搖曳的星引。灰敗的臉色更添一分蒼白,汗珠從額頭滾落。片刻后,他指向一個方向,“那邊……能量亂流相對較弱……是唯一可能穿過這片死域的方向……但距離……很遠。”
沒有退路。回頭意味著再次面對石林中可能聚集的蝕晶蝎,或者盆地其他未知的危險。只能前進。
“走!”趙焱咬牙,用未受傷的右臂攙扶住搖搖欲墜的林昊。蘇蕓和炎珂也強打精神,一左一右護衛。阿洛緊緊跟在后面,小手死死抓著背簍帶子。
踏入焦土帶的瞬間,無形的壓力驟然倍增!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每一步都異常艱難。空氣中游離的狂暴能量如同細小的刀片,切割著皮膚和神魂。更可怕的是來自腳下的侵蝕,那股混雜著毀滅與死寂的氣息,不斷試圖鉆入體內,污染真元和魂力。
林昊將寂滅之瞳的消耗降到最低,僅維持著對星引方向和最致命能量亂流的感知。他指引著眾人,如同在雷區中行走,時而迂回,時而疾走,躲避著地面上偶爾突然噴發的、夾雜著閃電的暗紅色能量泉,以及空中無聲無息劃過的、肉眼難見的空間裂縫。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趙焱需要不斷運轉真元抵抗侵蝕,雙臂的傷口傳來鉆心的痛。蘇蕓和炎珂的魂力消耗巨大,臉色越來越白。阿洛更是搖搖欲墜,全靠意志力支撐。林昊的情況最糟,他必須分心指引方向,抵抗侵蝕,傷勢在內外交困下不斷惡化,嘴角的血跡從未干涸。
途中,他們看到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具具巨大無比的、早已琉璃化的不知名獸骨,保持著掙扎的姿勢,凝固在焦土中;一些地方散落著閃閃發光的、蘊含精純能量卻極度不穩定的晶體碎片,無-->>人敢靠近收取;甚至有一次,他們遠遠看到一片區域的空間完全扭曲,光影破碎,仿佛通往另一個維度,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吸力,嚇得他們連忙繞行。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不知走了多久,幾個時辰,或許是一整天?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神魂搖曳、即將支撐不住時,前方的景象終于發生了變化。
焦黑色的大地逐漸過渡為一種暗藍色,空氣中的狂暴能量似乎平復了一些,那股窒息般的壓迫感也減弱了。更令人驚奇的是,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朦朧的、氤氳著淡藍色光暈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