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骸之湖,仿佛一塊被遺忘在毀滅焦土上的巨大暗藍寶石,靜謐地蕩漾著微光。夜幕降臨,天穹之上并非熟悉的星辰,而是彌漫著扭曲的、如同極光般變幻不定的暗紅與幽綠色光帶,將詭異的光輝投射在平靜的湖面上,與湖底自生的瑩瑩藍光交融,營造出一種超現實的神秘氛圍。空氣中精純的星辰精華與水靈之氣愈發濃郁,在夜間活性似乎更高,如同溫柔的潮汐,滋養著湖畔每一個疲憊的靈魂。
湖岸邊,一小堆用干燥的藍色晶簇點燃的篝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跳動的火焰驅散了部分寒意,也映照著五張神色凝重的面孔。火焰上方,架著幾條在湖邊淺水區捕捉到的、通體剔透、無鱗無眼的盲魚,正被烤得滋滋作響,散發出奇異的清香。
經過大半日的徹底休整,眾人的狀態已大為好轉。趙焱雙臂浸在湖水中,傷口處的酥麻感持續不斷,腫脹盡消,只留下深色的痂痕,活動起來已無大礙。蘇蕓和炎珂魂力充沛,眼神湛然,正小心地翻烤著盲魚。阿洛則忙著將新采的、散發著清涼氣息的月光苔蘚搗碎,制成藥膏,為眾人涂抹一些細小的擦傷。
林昊靜坐在離火堆稍遠、更靠近湖水的地方,雙目微闔。他并未深度入定,而是引導著體內那縷微弱卻堅韌的寂滅心燈燭火,小心翼翼地汲取著湖水中磅礴而平和的能量。這股能量與他原本的寂滅之力并非同源,卻奇異地不相排斥,反而如同最溫和的溶劑,浸潤著他經脈中那些最深最頑固的裂痕,帶來陣陣清涼的慰藉。他的臉色依舊缺乏血色,但呼吸已然平穩悠長,氣息內斂,顯然傷勢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和恢復。識海中的星引,在湖濱環境下光芒穩定,指向湖對岸的牽引感清晰而堅定。
魚肉烤熟,眾人分食。盲魚肉質鮮嫩至極,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伴隨著精純的能量散入四肢百骸,進一步鞏固著恢復的元氣。然而,美食和短暫的安全感,并不能驅散彌漫在眾人心頭的沉重陰影。
沉默持續了片刻,最終被趙焱打破。他撕下一塊魚肉,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林昊身上,聲音低沉而嚴肅:“林師弟,關于那‘巡天者日志’……信息太過驚人,我們必須仔細參詳,下一步該如何走,需得有個章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昊身上。他是星引的持有者,也是唯一能解讀那些古老信息的人。
林昊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一絲疲憊的灰芒流轉。他輕輕頷首,組織著語,將日志中解讀出的信息,以及自己的推測,更加詳細、清晰地闡述出來:
“‘巡天者’,似乎是一個……組織,或者某種高等存在。他們似乎在主動監測甚至……引導‘星核’(很可能就是墜落的隕星核心)的墜落點,并在此地建立了一種叫做‘歸墟屏障’的東西,用來封鎖或凈化撞擊產生的恐怖能量和……‘噬淵’污染。這‘星骸之湖’,就是凈化程序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指向平靜的湖面:“日志提到‘凈化效果良好,但噬淵污染殘留頑固’。這意味著,湖中可能依舊潛伏著被污染的東西,或者……凈化過程本身并不完全穩定。而‘檢測到未授權低語信號入侵,源頭未知,疑似與噬淵同頻’,這很可能指的就是我們之前遭遇的‘腐潰之主’及其爪牙的力量,它們甚至在試圖滲透這個‘巡天者’系統。”
“最關鍵的是,‘觀察哨建立完畢,監測到彼岸信號微弱波動’。”林昊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彼岸’……這是一個全新的概念。它是什么地方?是‘星隕之地’的核心?還是……另一個世界?‘巡天者’在監測它,而‘腐潰之主’(或它背后的存在)似乎也想通過‘未授權低語’與之聯系?”
信息量巨大,讓眾人陷入沉思。蘇蕓蹙眉道:“如此說來,我們并非簡單地尋找一個遺跡或寶物,而是卷入了一場……發生在不同層級存在之間的、延續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博弈?‘巡天者’、‘噬淵’、‘彼岸’……”
炎珂接口,語氣帶著寒意:“那湖中讓我們心悸的存在,會不會就是日志里說的‘未授權低語’源頭?或者……是凈化程序中失控的部分?”
阿洛小臉發白,怯生生地問:“‘彼岸’……會不會是……死人去的地-->>方?”
部落傳說中,有關于靈魂渡河的模糊記憶。
林昊搖了搖頭:“不確定。但星引明確指向對岸,那里也是‘腐潰之主’氣息最濃的方向。‘彼岸’的信號,或許與‘星隕之地’最終的秘密,甚至與‘凈光之源’直接相關。”
趙焱深吸一口氣,總結出最關鍵的問題:“前有狼(湖中未知恐怖),后有虎(對岸腐潰之主),我們夾在中間。這湖,是必須過的坎。怎么過?”
他提出幾個現實的選擇:
1.
繞行?
湖面廣闊,繞行需極長時間,且對岸情況不明,繞行途中可能遭遇其他未知危險。星引的直線指引也可能失效。
2.
強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