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師傅,”他的聲音異常鄭重,“您錯了,大錯特錯!”
他指著窗外夜色中合作社的輪廓:“您以為,‘北匠’的‘新路子’,是不要老手藝了?恰恰相反!咱們能走上這新路子,能讓人家香港大公司、德國客戶高看一眼,靠的是什么?根子上,靠的就是您這‘一鑿一斧’的硬功夫!就是您這‘死心眼’里透出來的‘匠心’!”
“沒有您坐鎮,沒有您把關,石根他們能把新圖紙變成那么地道的家具?沒有您這雙‘火眼金睛’,咱能看出料性好壞、把握住雕刻的神韻?電腦畫得再花,機器雕得再準,最后那畫龍點睛的‘魂’,還得靠您這雙手,靠您這幾十年的感覺!”
陳山河越說越激動:“去香港,不是去玩,是去打仗!是讓那些見過世面的人看看,咱中國真正的老手藝是啥樣的!您不去,誰去?石根手藝好,可說起這木工里的門道、這老規矩的講究,他能有您懂得透?您就是咱‘北匠’的活招牌,定盤星!您不在,咱心里都沒底!”
他看著鄭懷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合作社的新路子,不是要扔下老手藝,是要讓老手藝坐上新快車,走得更遠,讓更多人看見!您不是拖累,您是這輛車上最金貴的壓艙石!有您在,咱這車才穩當,才不敢跑偏了道!”
鄭懷古握著那杯熱水,手微微顫抖著。昏黃的燈光映在他臉上,皺紋像干涸河床的溝壑。他久久沒有說話,眼眶卻漸漸濕潤了。陳山河的話,像一股暖流,沖垮了他心中那堵無形的高墻。
良久,老爺子重重地“嗯”了一聲,抬手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把臉。他放下水杯,重新拿起那把老鑿子,在手里掂了掂,昏花的老眼里,重新聚起了那熟悉的光。
“行了,俺知道了。”他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松,“不就是去趟香港嘛,有啥大不了的!俺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倒要看看,那洋碼頭,是個啥光景!”
這一夜長談,終于解開了鄭懷古最后的心結。逆襲的路上,最難的征服,是對自我價值的懷疑和對時代變遷的恐懼。當老匠人終于確信,他的“舊船票”,依然能夠登上合作社駛向未來的“新客船”時,一種真正意義上的釋然與融合,便發生了。鄭懷古這棵老樹,將在新的土壤和陽光下,煥發出更加堅韌而從容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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