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巔,青草如茵。
太清老子的“無為之境”,終結于乾坤老祖那句騷包的“曾經滄海難為水”。
幻境如鏡面般寸寸碎裂。
乾坤老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縮在那個墻角,屁股底下是一個軟得恰到好處的蒲團。
他下意識摸向懷里。
那半塊被他看得比命還重的烤紅薯,觸感溫熱,安然無恙。
他長舒了一口氣。
前方,太清老子那模糊的身影靜靜佇立,目光仿佛穿透了萬古歲月,落在他身上,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道友,恭喜。”
老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奇異的道韻。
“心有所執,勝過萬般皆空。”
“你,過關了。”
這一幕,通過伏羲的“命運直播間”,一幀不差地投射在洪荒億萬生靈的視網膜上。
昆侖山腳,那片由無數生靈匯聚成的黑色海洋,此刻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腦子里都像是被混沌神雷犁了一遍,嗡嗡作響,徹底宕機。
他們剛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個形象邋遢,看起來隨時會餓死的老道士,在考驗道心的至高幻境里,面對龍肝鳳髓、先天至寶,居然掏出了半塊……吃剩下的烤紅薯?
不僅如此。
他還對著那半塊烤紅薯,露出了那種……他們只在自家孩子吃到糖時才見過的純粹笑容。
最后,居然判定他過關了!
給出的理由是……心有所執?
這是什么見鬼的道理!
難道說,只要心里只惦記著一口吃的,就能無視世間所有誘惑?
這道心……未免也太腳踏實地了吧!
“我悟了!我他娘的徹底悟了!”
人群中,一個剛在幻境里因貪圖絕世功法而被淘汰的大妖,猛地一拍大腿,仰天長嘯,狀若瘋魔。
“什么狗屁清心寡欲!什么無為自然!全是騙人的!”
他雙目赤紅,聲音里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真正的無上道心,是專一!是極致的專一!只要我心中只有我家那頭母老虎,那什么功法秘籍,什么靈寶寶馬,皆是浮云!”
“對啊!我怎么就沒想到!”
旁邊一個被仙子幻象迷了心竅的狼妖也跟著捶地嚎叫。
“只要我心里只想著隔壁山頭那只小母狼,什么九天玄女,在我眼里不過是長了腿的排骨!”
一時間,山腳畫風驟變。
無數被淘汰的生靈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找到了全新的修行捷徑,一個個捶胸頓足,懊悔自己道心不夠“專情”。
昆侖山巔,三清的神念群里,早已翻江倒海。
“大哥!你搞什么鬼!這是公然放水!”
通天教主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充滿了被秀到頭皮發麻的抓狂。
“那老叫花子口水都快淌成河了,道心眼看就要崩了,你怎么就讓他過了?還心有所執?他那是心里只有吃的!”
“大哥,此舉不妥。”
元始天尊的聲音冷硬如冰,他感到昆侖的臉面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我那般精妙的智慧迷宮,被他用麻將和一堆破爛攪得天翻地覆。你這直指本源的道心考驗,又被他用半塊烤紅薯給破了。”
“此例一開,我昆侖威嚴何在?大道尊嚴何在?”
“二弟,三弟,莫急。”
太清老子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
“你們只看到他起了貪念,卻沒有看到,他最終是如何‘降服’貪念的。”
“那滿桌的龍肝鳳髓,于他,是‘滄海’。”
“而他懷里那半塊烤紅薯,才是他的‘巫山’。”
“能于滄海橫流之際,仍舊心念那一捧清泉。這等‘守心’的境界,已非‘無欲’二字所能涵蓋。”
“老道我,自愧不如。”
太清老子一番云里霧里的解釋,讓元始和通天瞬間啞火。
他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細細品味,又他娘的好有道理。
“哼,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