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父，那個老爺爺，是好人嗎？”

林參奶聲奶氣的聲音，瞬間刺破了昆侖山巔凝固如鐵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匯聚到了太清老子身上。

這個問題，太要命了。

說他是壞人？

乾坤老祖那番護犢子的悲壯猶在耳，更別提林參那雙清澈見底，正等待著一個答案的大眼睛。

現在說一個“壞”字，剛剛止住的眼淚，怕是能當場把昆侖山給淹了。

可要說他是好人？

一個在圣人道場，惦記著烤紅薯，還想把女媧娘娘的寵物當盤菜的家伙……怎么看，都跟“好人”不沾邊。

元始天尊眉頭緊鎖，只覺得這是一個死局。

通天教主則在一旁看戲，他倒想看看自家這位講究“無為”的大哥，要怎么回答這個“有為”到了極點的問題。

考場中央，乾坤老祖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小祖宗這是在給我定性啊！

這要是被認定是“壞爺爺”，別說包吃包住了，怕是以后連昆侖山的土都啃不上一口！

萬眾矚目之下，太清老子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低頭，用那雙蘊含了宇宙智慧的眼眸，溫柔地看著林參。

他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用一種最平和的語氣，輕聲問道：“林參，你看天上的太陽，它發光發熱，溫暖萬物，是好是壞？”

林參歪了歪小腦袋，脫口而出：“太陽是好東西！暖洋洋的，舒服！”

“那地上的石頭呢，它冰冷堅硬，還會硌到腳，是好是壞？”太清老子又問。

林參想了想，小眉頭皺了起來：“石頭不好，硬邦邦的，硌腳腳。”

太清老子笑了，那笑容讓山巔的肅殺都悄然融化。

“可是，沒有石頭，我們就蓋不了漂亮的房子。”

“沒有石頭，三師父那口大鐵鍋，也立不起來呀。”

林參愣住了。

他看看元始天尊那華麗的玉虛宮，又想了想通天教主做鐵板燒時，墊在鍋底的那幾塊大石頭。

好像……是這個道理？

“所以啊，林參。”

太清老子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聲音慈愛而智慧。

“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沒有絕對的好，也沒有絕對的壞。”

“就像那個老爺爺，他想吃小貓咪，是不對的。”

林參立刻用力點頭，小臉上寫滿了認同。

“但是，”太清老子的聲音一轉。

“他愿意把自己最珍貴的烤紅薯，分給一塊什么都不是的泥巴。”

“他還愿意張開手，用自己的身體去保護那個剛剛出生的小泥人寶寶。”

“一個愿意分享食物，愿意保護孩子的父親，你說，他能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嗎？”

太清老子沒有給答案。

他把問題，又拋回給了林參。

林參呆住了。

他看看水鏡里，那個正抱著小泥人，一臉緊張又期待地看著山頂的邋遢老爺爺。

又想起剛才，他用后背對著那鍋神丹，嘶吼著“誰也別想動我兒子”的畫面。

小家伙的腦海里，第一次出現了如此復雜的情感。

他好像……是有點壞。

但是……又好像沒那么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