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道祖的聲音,并非源自唇齒,卻在每個生靈的心底、在每一寸虛空的脈絡里,悄然生發。
“準圣之道,亦可稱混元金仙之道。”
“此道,乃大羅之上的第一步,是超脫天地,窺見混元之始的門徑。”
“欲成準圣,有三法。”
“其一,為斬三尸之法。”
“斬善、惡、自我三尸,以先天靈寶寄托,三尸盡斬,便可元神合一,證道混元。”
“此法最正,亦最難。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氣運者,不可得。”
鴻鈞講到此處,那合于天道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山巔之上,幾位盤膝而坐的混沌老怪。
揚眉、陰陽等人神色古井無波,他們行的便是此路,自然深知其中九死一生。
“其二,為功德成圣之法。”
“行大善于洪荒,立大教化于眾生,得天道垂青,降下無量功德。功德加身,亦可一步登天,成就準圣,乃至圣人之位。”
“此法最速,亦最險。功德為外力,非自身根基,易受因果牽纏。”
鴻鈞的視線,這次落在了女媧的身上。
女媧心頭微動,向道祖微微頷首。她冥冥中感到,這條路,似乎與自己未來的方向隱密相連。
“其三……”
鴻鈞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停頓。
他垂眸,視線落在懷里正揪著他胡須玩耍的林參身上,那雙映照天道的眼眸深處,某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緒悄然浮動。
“其三,為以力證道之法。”
“此法,乃盤古父神所行之無上大道!不假外物,不求功德,只修自身,以無上法力,擊碎一切桎梏,強證混元!”
“此法,最強!”
“亦是……最不可能之路。”
“開天辟地以來,唯父神一人行之,亦因此身化萬物。此路,已絕。”
三法講盡,整個昆侖山,上至三清女媧,下至億萬螻蟻,盡皆陷入了死寂般的沉思。
道祖之,字字珠璣。
為他們撥開了前路的重重迷霧,指明了通往更高境界的三條煌煌大道!
一時間,昆侖山巔,大道之音轟鳴不絕,天穹之上墜下無窮光雨,大地之中涌起萬丈金蓮。
無數玄奧的大道符文,在空中凝聚、旋轉,化作一朵朵金色的蓮花,圣潔而悲憫,緩緩飄落。
山腳下,那些靜坐了百年的生靈,沐浴在這大道綸音與金蓮祥光之中,神魂皆醉。
有悟性高絕者,當場心有所感,周身法力轟然鼓蕩,困擾萬年的瓶頸應聲而碎!
有跟腳不凡者,更是直接從大道之音中,窺見了一縷屬于自己的法則真意,激動得淚流滿面,對著山巔方向連連叩首,額頭觸地,血肉模糊亦不自知。
整個昆侖山,都沉浸在一片神圣而莊嚴的悟道氣場之中。
然而,就在這片絕對肅穆的氛圍里,一個極不和諧的音符響了起來。
“爺爺……”
林參拽了拽鴻鈞的袖子,小小的聲音里,滿是委屈。
鴻鈞從講道的玄妙狀態中分出一縷心神,低頭看向懷里的小家伙,聲音瞬間化為春水般的溫柔:“怎么了,小林參?”
“餓……”
林參摸了摸自己扁扁的小肚子,小嘴撅得能掛上一個油瓶。
“你講的這個……不好聽。”他奶聲奶氣地抱怨,“一點都不好玩,還沒有伏羲叔叔的星星畫好看。”
“聽得林參都快睡著了。”
鴻鈞:“……”
他堂堂道祖,講的是直指混元大道的無上妙法,是億萬生靈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
結果到了自家這寶貝疙瘩這里,竟然……還不如一幅畫好看?
還被嫌棄催眠?
鴻鈞那與天道相合的圣心,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山巔之上,那幾個正聽得如癡如醉的三清、女媧。
又俯瞰山腳之下,那群恨不得把耳朵豎到天上去,生怕漏掉一個字的億萬生靈。
最后,視線落回懷里這個眼巴巴望著自己,小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快給我吃的”的小饞貓。
鴻鈞心中,一股哭笑不得的無力感席卷而來。
他算是徹底認清了一個現實。
跟這小家伙,是半點道理都講不通的。
什么大道,什么混元,在他眼里,真不如一盤滋滋冒油的鐵板燒,一根香甜軟糯的烤紅薯,一顆新口味的糖豆來得實在。
“好好好,是爺爺講的不好聽。”鴻鈞立刻放低姿態,熟練地開始哄孩子。
“那我們不講了,我們來發好東西,好不好?-->>”
“發好東西?”林參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瞬間滿血復活。
“發什么呀?是發糖豆嗎?”
“比糖豆……還要厲害一點點。”鴻鈞神秘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