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

連日勞形未得休，晨光里猝倒荒丘。

醫勞竭低血糖，友至探看暖意流。

筆記攜來補功課，素箋寫滿解煩憂。

十元雖薄情千鈞，此誼堪存歲月秋。

寒露過后的清晨，天剛蒙蒙亮，金川中學的校園還浸在一層薄薄的霧里。離翁背著書包往教室走，腳步比往常慢了許多，眼皮像墜了鉛似的，總忍不住想往下耷拉。這半個月來，他幾乎沒好好歇過——前一周跟著農具廠的師傅學車床，每天在車間里站到天黑；上周又帶隊去沙爾三大隊支援秋收，在麥田里割了三天麥子，每天只睡五個時辰；昨天剛回學校，又忙著整理學工、支農的總結報告，熬到后半夜才合眼。

“主席，等等我！”身后傳來趙二柱的聲音，他手里拿著兩個玉米面餅子，快步追上來，“我娘早上剛烙的，給你一個，墊墊肚子。”

離翁接過餅子，心里暖了暖，卻沒什么胃口——這幾天他總覺得頭暈，吃不下東西，只想著趕緊把總結報告交上去，好能歇半天。“謝了，我一會兒吃。”他把餅子塞進書包，強撐著精神往前走，眼前卻偶爾會閃過一絲黑，像有小蟲子在眼前飛。

走到廁所旁的拐角時，一陣強烈的眩暈突然襲來，離翁覺得天旋地轉，腳下像踩了棉花，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直直地倒了下去，書包從肩上滑落，里面的筆記本散了一地。

“離翁！你怎么了？”正好路過的林小梅看到這一幕，嚇得尖叫起來，她趕緊跑過去，蹲在離翁身邊，輕輕拍他的臉，“離翁，你醒醒！”

周圍的同學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趙二柱跑在最前面，看到離翁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他趕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離翁扶起來：“快，咱們送他去住院部！”

幾個男生輪流背著離翁，往學校附近的住院部跑。林小梅跟在后面，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筆記本，緊緊抱在懷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知道離翁這半個月有多累，卻從沒聽他抱怨過一句。

到了住院部，醫生趕緊給離翁做檢查，量體溫、測血壓，又問了趙二柱他們離翁最近的情況。“是過度勞累引發的低血糖，沒什么大事，就是得好好休息，多補充點營養。”醫生一邊寫病歷，一邊叮囑，“這孩子看著結實，其實身體早就透支了，再這么熬下去，非得鬧出大問題不可。”

趙二柱趕緊點頭：“您放心，我們一定讓他好好休息，不會再讓他累著了。”

離翁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他躺在病床上，看著白色的天花板，還有點懵——他只記得自己倒在了地上，后面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醒啦？”林小梅坐在床邊，看到他睜開眼睛，趕緊站起來，“醫生說你是低血糖，過度勞累導致的，讓你好好休息。”

離翁想坐起來，卻被林小梅按住了：“別亂動，醫生說你得躺著。我給你帶了粥，是食堂熬的小米粥，你喝點吧。”她說著，從保溫桶里舀出一碗粥，吹涼了遞到離翁嘴邊。

離翁喝著溫熱的小米粥，心里滿是感動。他看著林小梅眼里的紅血絲，知道她肯定擔心了一上午。“謝謝你們，又麻煩大家了。”

“跟我們還客氣啥！”趙二柱從外面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布包，“我們已經跟李老師說了，你的總結報告我們幫你整理，你就安心養病，別操心學校的事。”

接下來的幾天-->>，班里的同學輪流來醫院探望離翁。每天早上，都有同學帶來食堂的熱粥和小菜；上午，學習委員就拿著筆記本，坐在床邊幫離翁補功課，把老師講的重點一點一點講給他聽；下午，女生們就帶著自己繡的手帕、疊的紙鶴，坐在床邊跟他聊天，講學校里的趣事，讓他不至于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