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
雪域鐘鳴梵唄悠,慈航普度解人憂。
金粉輕敷菩薩面,善心暗結福田秋。
高堂遠道攜仁至,活佛虔誠賜福稠。
莫道浮塵多擾攘,和光同塵自通幽。
壤塘縣的秋意已濃,晨霧如輕紗籠罩著川西北的群山,遠處的崗木達寺院在云霧中若隱若現,金頂偶爾穿透薄霧,折射出細碎的金光。離翁的居所就在縣城邊緣一處僻靜的院落,院中幾株老槐樹葉漸染金黃,隨風簌簌作響,與遠處寺院傳來的晨鐘暮鼓相映成趣。這些時日,離翁一邊整理“破草”書法的心得,一邊應鄉鄰之請揮毫潑墨,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這日清晨,離翁正臨帖練字,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幾句略帶藏語口音的漢語:“請問離翁先生在家嗎?”離翁放下筆,起身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位身著絳紅色僧袍的僧人,頭戴黃色僧帽,面容清癯,目光慈悲而深邃,正是崗木達寺院的尕爾瑪桑活佛。活佛身后跟著一位年輕僧人,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神色恭敬。
“活佛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進!”離翁連忙側身讓行,臉上滿是敬意。尕爾瑪桑活佛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離翁先生不必多禮,冒昧打擾,實在是有一事相求。”兩人進屋分賓主落座,離翁沏上熱茶,剛要開口詢問,活佛便先說明了來意。
“離翁先生,寺院近期要為大殿內的三尊菩薩像進行渡金,需用純正的金粉兩斤。奈何壤塘地處偏遠,一時難以購得足量且成色上乘的金粉,聽聞先生人脈廣博,又素來樂善好施,故而特地前來求助,不知先生能否相助一二?”活佛語氣誠懇,眼神中帶著期盼。
離翁聞,略一思忖。渡金塑像乃是佛門盛事,關乎寺院莊嚴,也關乎信眾祈福,此事理應相助。只是金粉屬于貴重之物,尋常店鋪難有存貨,且成色難以保證。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在州文化館工作的老鄉兼同學姜祥仲,姜祥仲常年負責文化文物相關工作,或許有購買金粉的渠道。
“活佛放心,此事我當盡力相助。”離翁頷首應道,“我有一位同學姜祥仲,在州文化館任職,他接觸面廣,或許能買到純正的金粉。我今日便與他聯系,盡快給您答復。”尕爾瑪桑活佛聞大喜,起身合十致謝:“多謝離翁先生!若能成事,寺院上下必定感念先生功德。所需費用,寺院早已備好,屆時一并奉上。”
送走活佛后,離翁立刻撥通了姜祥仲的電話。電話那頭,姜祥仲的聲音依舊爽朗:“老同學,好久不見,突然聯系,可是有什么要事?”離翁笑著說明來意,姜祥仲沉吟片刻道:“金粉這東西確實不好找,不過前陣子我聽一位做文物修復的朋友說,他那里有一批純度很高的金粉,原本是用于修復古佛像的,正好有剩余。兩斤的話,我幫你問問能不能勻出來。”
掛了電話,離翁心中稍定。過了約莫兩個時辰,姜祥仲的電話回了過來,告知金粉已經談妥,成色十足,價格也公道,只是需要親自去州里取貨。離翁當即委托一位要去州里辦事的熟人,代為前往文化館取金粉,并叮囑務必仔細查驗成色。
熟人辦事利落,三日后便將兩斤金粉帶回了壤塘,交到離翁手中。離翁打開錦盒,只見盒內的金粉色澤純正,金光熠熠,用指尖輕輕捻起一點,細膩無雜質,確是渡金的上佳之選。他當即給尕爾瑪桑活佛去了消息,告知金粉已經備好,隨時可以來取。
次日午后,尕爾瑪桑活佛如約而至,依舊是一身絳紅色僧袍,步履穩健。離翁將裝有金粉的錦盒取出,遞到活佛面前:“活佛您查驗一下,這金粉成色如何?”尕爾瑪桑活佛打開錦盒,目光落在金粉上,眼中露出贊許之色,他輕輕頷首:“極好!這正是我們需要的金粉,多謝離翁先生費心了。”
說罷,活佛示意身后的年輕僧人取出一個布包,從中拿出一沓嶄新的人民幣,遞向離翁:“離翁先生,這是金粉的費用,麻煩您點一下。”離翁剛要伸手去接,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喚聲:“阿翁,阿翁在家嗎?”
離翁聞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連忙轉身朝門口望去:“是娘的聲音!”只見母親拄著一根拐杖,在妹妹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母親頭發已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離翁連忙上前扶住母親:“娘,您怎么來了?-->>路途這么遠,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好去接您。”
“我這不是想給你和你妹妹一個驚喜嘛。”母親笑著拍了拍離翁的手,目光掃過屋內,當看到身著僧袍的尕爾瑪桑活佛時,眼中露出恭敬之色,連忙合十致意:“活佛吉祥。”尕爾瑪桑活佛也起身回禮:“老人家吉祥安康。”
母親的目光落在活佛手中的錢上,又看了看離翁手中的錦盒,心中已然明白了幾分。她笑著對離翁說:“阿翁,這位活佛是來向你買金粉的吧?”離翁點點頭:“是啊娘,活佛寺院里要給菩薩渡金,我幫著買了兩斤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