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李將來前世說過,他遠房親戚在這里有套老房子,后來靠賣房湊齊了創業資金,蘇念的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摩挲,仿佛能摸到未來家的墻壁。
她在區域圖里找到“學林雅苑”,畫了個五角星——這個名字好聽卻破舊的小區,外墻還沾著經年的油煙漬,六層的步梯房連-->>電梯都沒有,此刻卻成了她眼里最亮的光。
蘇念對著五角星彎了彎嘴角,聲音輕得像耳語:“將來你考上江大,從這里坐公交只要兩站。”
“我可以把陽臺改成小廚房,給你燉你愛喝的排骨玉米湯,你的書本可以放在靠窗的書桌,陽光曬著,看書肯定舒服。”
說著說著,她指尖輕輕碰了碰紙面,像在觸摸想象里的溫暖燈光,連呼吸都變得輕輕的,像怕吹走了眼前的憧憬,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眼底盛著細碎的光。
直到手機計算器的“咔嗒”聲響起,蘇念才從憧憬里回過神。
她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眉頭慢慢蹙起:“六十平米,首付三成,十四萬四。”
這個數字像塊沉甸甸的石頭,死死壓在胸口,連呼吸都覺得費勁,指尖在屏幕上反復點著,連指腹都變得冰涼。
向家里要?她立刻搖了搖頭,母親趙芬前幾天電話里的語氣還在耳邊,那帶著算計的腔調,只會把這件事變成逼她妥協的籌碼。
找李將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前世母親那句“你拿什么給她幸福”像根刺,她不能再讓錢成為橫在他們之間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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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細微的痛感讓她更清醒。
她把希望都寄托在股市里,那些憑著記憶選中的股票,是她唯一的賭注。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塑料機身撞得桌面“噠噠”響,屏幕上“媽媽”兩個字像兩團墨,瞬間染黑了她剛燃起的希望。
蘇念的后頸突然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她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媽媽”,指尖懸在拒接鍵上方,指甲都快嵌進屏幕里,遲遲沒落下——她太清楚母親的脾氣,只要今天不接,明天她就能帶著王阿姨直接來學校堵她,到時候更麻煩。
深吸一口氣,蘇念劃開接聽鍵,刻意讓聲音帶著剛曬過太陽的溫和:“喂,媽。”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是趙芬帶著電視購物背景音的催促,語速快得像冰雹:“念念,王阿姨介紹的男孩子家里開公司,照片我看了一表人才,你明天晚上必須去吃飯!”
蘇念沒有像前世那樣急著反駁,只是指尖輕輕摸著筆記本上的五角星,燙銀的紋路在掌心留下溫熱的觸感,那股暖意順著指尖傳到心里,讓她的聲音平靜了下來。
等趙芬說完,她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媽,我的將來,我自己會安排。”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蘇念能想象到母親皺起的眉頭,可她沒等對方發作,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手機暗下去的瞬間,宿舍里只剩下窗外蟬鳴的“知了”聲。
蘇念看著掌心被鉛筆攥出的紅印,又低頭看向筆記本,指尖在“學林雅苑”的五角星上輕輕畫圈。
她知道,掛斷這通電話,意味著要面對母親更猛烈的施壓,可她一點都不怕,反而攥緊了拳頭——為了那個能給李將來燉排骨玉米湯的小廚房,為了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未來,這場仗她必須贏。
蘇念拿起鉛筆,在五角星旁邊寫下一行字,筆畫用力得幾乎要劃破紙面:“第一步,在這里,為我們安一個家。”
她沒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更不知道此刻李將來的班級里,幾個女生正圍著他的同桌,嘰嘰喳喳討論著“那個總來找李將來的學姐”。
而這些帶著八卦的嘰嘰喳喳聲,正順著傍晚的風飄出去,剛好落在剛從圖書館回來的李將來耳邊——他手里還攥著給蘇念帶的熱牛奶,聽到“學姐”“總來找”這些字眼時,腳步突然頓住,握著牛奶的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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