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墻壁涼得刺骨，涼風吹得衣服貼在身上，凍得胳膊上起了雞皮疙瘩，可這點冷，連她胸口燒得發慌的火氣零頭都壓不住。

她幾乎是逃進洗手間的，擰開冷水龍頭，掬著水往臉上撲了一遍又一遍，涼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打濕了衣領，才算勉強壓下那股上頭的嫉妒。

抬頭看向鏡子，里面的女人眼神慌神，臉色白得沒一點血色，嘴唇卻因為剛才的沖動抿得發紅。

蘇念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翻了個白眼，氣自己沒出息——這點醋意都藏不住，還搞這么多幼稚小動作，跟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似的，用幾句酸話套李將來的話，結果人家還沒怎么樣，自己先扛不住，灰溜溜跑出來躲著。

深吸三口氣，她抬手抹掉臉上的水珠，扯了扯皺巴巴的外套，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才轉身推開洗手間的門往工作室走。

剛推開門，她就愣在了原地。

宋晨的座位空了，桌上的文件收得干干凈凈，顯然早就走了。

整個工作室里，只剩李將來一個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側臉上，線條冷硬，看不清具體表情。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頭都沒抬，手指還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嗒嗒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蘇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識想往后退，腳卻像被釘在原地。

她硬著頭皮低著頭，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不敢去看李將來的方向，連呼吸都放輕了。

“宋學長……走了啊？”她故作隨意地開口，聲音有點發緊，尾音帶著自己沒察覺的顫。

“嗯。”李將來的回應很淡，敲鍵盤的聲音沒停，“事情聊完了，他還有別的事。”

就這一句話，沒多余解釋，沒提聊了什么，沒說宋晨走時的樣子，卻像根細針似的，輕輕扎在蘇念心上。

她心里癢得難受，好奇得不行——他們到底聊了什么？是工作，還是別的？李將來對宋晨，到底怎么看？

酸意混著好奇，在心里翻來覆去像有小爪子在撓，讓她坐立難安。

她沉默著打開電腦，屏幕亮著，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手指在鍵盤上胡亂點著，余光總忍不住往李將來那邊瞟。

忍了沒兩分鐘，實在憋不住了，她故意清了清嗓子，裝作閑聊的樣子，語氣里藏不住酸溜溜的勁兒：

“宋學長人是真不錯，脾氣好能力又強，學校里好多女生都喜歡他，連老師都總夸他。”

話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太假了！那刻意放大的夸贊，那藏不住的試探，連自己都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手心瞬間冒出汗，手指下意識抓著衣角，把布料捏得皺巴巴的。

果然，下一秒，嗒嗒的鍵盤敲擊聲驟然停了。

工作室里一下子靜下來，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風聲，還有她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發疼。

蘇念的后背瞬間繃緊，能感覺到一道沉沉的眼神落在頭頂上，帶著無形的壓力，讓她連頭都不敢抬。

幾秒后，李將來的聲音緩緩響起，低沉的嗓音沒什么起伏，卻像結了冰的河水，透著涼絲絲的勁兒：“是嗎？”

就兩個字，讓蘇念的心臟猛地一沉，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她感覺到李將來動了，椅子發出輕微的聲響，接著那道眼神從頭頂移開，落在了她的側臉上。

她硬著頭皮沒轉頭，卻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樣子——肯定是似笑非笑，帶著審視的模樣。

“學姐好像，”他頓了頓，每個字說得很慢很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對宋晨學長，很關注？”

“很關注”三個字說得平平淡淡，卻莫名帶著嘲諷。

蘇念的臉瞬間燒起來，從臉頰到脖子根，再到耳朵尖，全紅了，像被火燒似的。

她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這點小心思在李將來面前根本藏不住，簡直像跳梁小丑。

“我沒有！”她猛地抬頭，眼神飄來飄去，手不自覺摸了摸發燙的耳朵，聲音都帶著慌，“我就是聽別人這么說過，隨口提一句而已，根本沒關注他！”

這辯解蒼白得可憐，連自己都不信。

李將來沒說話，就靜靜看著她。

他的眼神太亮太銳利，像能看透人心，把她的慌亂、心虛，還有那點藏不住的醋意，全看得明明白白。

蘇念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后縮了縮，想避開他的眼風，可那眼神像粘在身上似的，怎么躲都躲不開。

她能看到他眼底深處的笑-->>意，很淺，卻帶著點玩味，好像在看一只慌不擇路的小兔子。

李將來心里那點因為宋晨而起的不快，早就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