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
“你是不是很緊張?”
李將來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平和的調子,卻像一道精準劈下的閃電,瞬間劈開了蘇念勉強維持的鎮定,直直戳中她內心最恐慌的角落。
她渾身一僵,耳尖瞬間發燙,感覺自己像被扒掉了所有遮羞布,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下,連一點隱藏的余地都沒有。
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連握著鼠標的手指都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屏幕上的ui線條在她眼里都變得模糊扭曲。
“我……沒有啊。”她幾乎是本能地反駁,聲音卻帶著藏不住的細微顫抖,連自己都騙不過。
她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仿佛那上面能長出救命的稻草,讓她躲開這窒息的審視。
活動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空調的冷風呼呼吹著,卻吹不散蘇念身上的燥熱,反而讓她打了個寒顫。
周圍只剩下鍵盤偶爾的敲擊聲,此刻卻顯得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李將來沒再追問,甚至沒再看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電腦屏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死寂。
“接口參數核對完了。”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問話從未發生過,“前端可以按最終版聯調了,沒問題的話今天就能收尾。”
“好……好的,我馬上弄。”蘇念如蒙大赦,心里卻亂成一團麻。
他就這么放過她了?不再追問她的緊張,不再探究剛才她手機屏幕上一閃而過的、來自房產中介的消息?
這種舉重若輕的態度,比直接的質問更讓她心慌。
她寧愿他大發雷霆,寧愿他冷嘲諷,也好過現在這樣——他明明什么都察覺到了,卻偏偏不戳破,只留她一個人在未知的恐懼里備受煎熬,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她手忙腳亂地保存文件,慌亂中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筆,筆滾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都沒敢回頭去撿,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那……我調完就先回去了。”她站起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腳步都有些發虛。
“嗯。”李將來頭也沒抬,只是極淡地應了一聲,手指依舊在鍵盤上敲擊著,仿佛她的離開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蘇念不敢再有片刻停留,幾乎是跑著沖出了活動室。
門在身后“砰”地一聲關上,她立刻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腿都軟了,心臟砰砰跳得快要炸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黏膩地貼在衣服上,滿腦子都是“他是不是發現了”“他會不會繼續查”。
而活動室內,在她離開后,鍵盤敲擊聲突然戛然而止。
李將來緩緩向后靠在椅背上,臉上那層平靜無波的面具,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閉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房產中介-小王」。
剛才蘇念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那個備注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許多之前被他忽略或存疑的線索,在他腦海里快速串聯起來。
她突然擁有的、遠超普通學生水平的巨額資金——足夠全款買下市中心一套老破小,甚至還能拿出一部分做股票投資。
她精準得近乎詭異的投資眼光——那些被她選中的股票,幾乎都在短時間內暴漲,根本不像是新手能有的運氣。
還有她毫不猶豫購入的那套房產,位置在一片看似普通、甚至有些老舊的城區,毫無顯眼之處,連懂行的投資者都未必能看上。
所有這些,都無法用“運氣好”或者“家境殷實”來解釋。
尤其是購房這件事,需要動用大筆資金,需要對接中介、查看房源、簽訂復雜的合同,還要處理后續的水電過戶,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學生能獨立、迅速完成的。
而她,對此從來絕口不提。每次他無意中提到“買房”“投資”這類話題,她都會下意識地轉移話題,眼神躲閃,帶著明顯的回避。
剛才她那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那無法掩飾的驚慌和心虛,還有下意識攥緊的拳頭,都清晰地印證了他的猜測——她在故意瞞著一些事,一些關于她的財富來源、關于她真實情況的重要事情。
這些事情,顯然沉重到讓她在面對他“一起走下去”的邀約時,感到了恐懼和退縮。
李將來睜開眼,眸色深沉如夜。他拿起手機,再次點開了與小王的對話框。
上面只有幾條簡短的工作性溝通,都是關于之前那套房子的水電過戶事宜,對方只是例行公事地通知,沒有透露任何關于買家(蘇念)的隱私信息,顯然很懂規矩。
但這已經足夠了。
足夠他確認,蘇念-->>確實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悄悄完成了一筆數額不小的房產交易。
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在他胸腔里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