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都想不起來,自己是怎么從工作室挪出來的。
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坐在宿舍書桌前了。窗外是沉沉的夜幕,跟她現在的心情一個樣,壓得人透不過氣。
李將來最后那個沒吭聲就退開的背影,跟烙子似的,牢牢印在她腦子里,翻來覆去地燙。
沒有質問,沒有安慰,就只有那種看透一切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沒波瀾。
她趴在冰涼的桌面上,胳膊墊在臉底下,木桌的涼勁兒透過薄袖子滲進來,凍得她肩膀輕輕縮了一下。
眼淚早就哭干了,剩下的全是鋪天蓋地的累,還有心里發空的慌。
她就像艘在暴風雨里迷了路的小船,好不容易瞅見個能指路的燈塔,卻發現自己船身全是窟窿,連靠過去的勇氣都沒了。
接下來的兩天,蘇念把自己徹底關起來了。
她逃了課,還把手機關了,跟外面幾乎斷了聯系。
就像只受了傷的蝸牛,縮在自己的小殼里,舔著那看不見卻疼得鉆心的傷口。
她怕見著任何人,尤其害怕見李將來。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面對那個在她情緒崩了之后,沒說啥就退開的人。
可日子不會因為誰崩潰就停下來。
第三天傍晚,宿舍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林暖暖的聲音裹著擔心飄進來:“念念?你在里面不?還好不?”
蘇念縮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不想應聲。
“念念,你別嚇我啊!周磊說李將來那邊也聯系不上你,你們……是不是吵起來了?”林暖暖的聲音更急了,“你先開開門唄,我給你帶了那家你最愛吃的雙皮奶。”
聽到“李將來”三個字,蘇念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手里攥著的被子角都揪緊了。
連周磊都知道了……他們之間這點破事,是不是已經成了別人眼里普通的“吵架”?
最后,她還是扛不住林暖暖一直擔心,再加上門外那股勾人的甜香味兒(她知道這就是借口),慢慢爬下床,開了門。
門外的林暖暖看見她臉白得沒血色、眼下烏青一片的模樣,嚇了一跳。趕緊擠進門,把手里的甜品袋往桌上一放,轉身就緊緊抱住了她。
“我的天,念念,你怎么弄成這樣了?”林暖暖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到底咋了?是不是李將來那個冰山欺負你了?”
蘇念把下巴擱在林暖暖暖乎乎的肩膀上,鼻子一酸,眼淚卻掉不下來,只能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
她沒法說——沒法說那藏在心底、關乎前世今生的秘密,還有那份快把自己壓垮的慌。
“沒事……就是,就是有點累。”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林暖暖顯然不信,可看她這副樣子,也不忍心再追問。
拉著她坐到椅子上,拆開雙皮奶的盒子,塞到她手里:“先吃點東西。不管啥事兒,也不能跟自己身子過不去啊。”
甜絲絲的奶味兒裹著滑嫩的口感,滑到喉嚨里,總算讓空落落的胃里有了點暖意。
蘇念小口小口吃著,聽林暖暖絮絮叨叨說這兩天校園里的趣事,想幫她轉移注意力。
“哦對了,”林暖暖忽然拍了下大腿,“周磊讓我轉告你,‘墨韻坊’項目那邊,有幾個前端和后臺聯調的小問題,不算急,但得等你有空了看看。
他說……李將來已經把主要的技術難點都搞定了,就剩點細節要調。”
蘇念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勺子在碗里磕了下,發出“當”的輕響。
李將來……他還在推進項目。
沒因為她躲著、情緒崩了就-->>停下來。甚至還通過周磊這種繞彎子的方式,告訴她項目的進展——
還有,他依舊需要她,哪怕只是處理些“不算急”的“細節”。
這不是催她,更像是種沒說出口的告知,還有……等。
他還在那兒。
在那個他們一起起步的地方,沒走。
一股淡淡的、卻沒法忽略的暖流,悄悄化開了蘇念心底那層厚冰的一角。
他給了她空間,卻沒丟下她。
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機亮了一下,提示收到封新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