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裹著涼意，從宿舍窗戶縫鉆進來，吹得桌上的筆記本紙頁輕輕晃。

蘇念坐在書桌前，手里攥著手機，指腹把屏幕邊緣都蹭得發燙——

聊天框停在和李將來的對話框，輸入欄刪刪改改，始終沒敢點發送。

她怕，怕提起周浩，又勾得李將來想起上輩子被她拋棄的事，怕他心里那道沒完全愈合的疤，再被撕開。

窗外的天徹底暗了，樓下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玻璃落在手機上。

蘇念深吸一口氣，終于咬著牙敲下一行字：“今天在商場碰到周浩了，沒聊幾句就走了。”

沒敢說周浩發消息、打電話的事，也沒提挑撥的話，只敢撿最輕的話說——

她知道，只要“周浩”這兩個字出現，李將來心里就會不舒服。

消息發出去，時間一秒秒過，屏幕始終沒亮。

蘇念盯著手機，連室友喊她吃零食都沒聽見，直到半小時后，才終于收到回復：

“嗯，晚上我送你回宿舍，順便說點事。”

短短一句話，沒帶任何情緒，可蘇念卻攥緊了手機——

他肯定又想起上輩子的事了，心里的膈應又翻上來了。

晚飯她沒吃幾口，扒了兩口米飯就放下了，筷子在碗里戳來戳去，滿腦子都是見面該怎么解釋。

怕哪句話沒說對，讓他覺得自己還跟周浩有牽扯，更怕他想起當初她怎么跟著周浩走，丟下他一個人。

直到晚上八點多，宿舍樓下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蘇念才趕緊抓起外套，幾乎是跑著下樓。

李將來站在路燈下，穿一件黑色連帽外套，帽子沒戴，露出利落的短發。

他手里拎著個牛皮紙袋，袋口飄出糖炒栗子的甜香，還冒著點熱氣，可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卻泛著點涼。

看見蘇念下來，他把紙袋遞過去，語氣比平時沉了點：“剛路過超市買的，還熱著，你愛吃的糖炒栗子。”

蘇念接過紙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涼得她趕緊縮了回來。

她捏著硬邦邦的栗子殼，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小聲問：“你說的事，是什么事啊？是路演的事嗎？”

“邊走邊說吧。”李將來沒直接回答，轉身往操場的方向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兩人之間隔著小半步的距離，空氣里有點悶。

操場里沒多少人，晚風把跑道旁的楊樹葉子吹得“沙沙”響，聲音落在耳朵里，像上輩子李將來聽到分手時，壓抑的心跳聲。

李將來踢著腳下的小石子，石子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下，他才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蘇念：

“周磊下午跟我說，在商場看見你和周浩站在一起，你表情不太高興。”

蘇念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手里的栗子殼“咔嚓”響了一聲，差點捏碎。

“我沒跟他多說！真的！”她趕緊解釋，聲音都有點發顫，“他就是過來遞名片，還說……還說知道你下周要去鄰市跑投資，想幫忙。”

話剛說完，她就后悔了——怎么把“幫忙”的事說出來了？上輩子周浩就是用這招接近她的！

李將來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踢石子的動作停了，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能清楚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緒——有警惕，有防備，還有一絲沒藏好的膈應。

他沒說話，就那么盯著蘇念，看得她心里發慌，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手指把栗子殼捏得更緊了。

“-->>你讓他幫了？”過了好一會兒，李將來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