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把熱牛奶放在李將來手邊，瓷杯底碰到桌面時輕響了一聲。

她的目光落在他面前攤開的起訴狀上，指尖輕輕碰了碰紙邊，心里忽然發緊。

“現在就提交嗎？”她聲音發輕，視線忍不住黏在李將來眼底的紅血絲上——昨夜他整理證據到后半夜，她醒來時還看到書房亮著燈。

李將來抬眼，指腹揉了揉眉心，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王律師剛發來的侵權認定說明，你看這里。”

他指著其中一段，“周浩表弟簽的保密協議里，明確寫了‘不得泄露任何內部數據及框架’，哪怕是他編的假數據，也算違約。”

蘇念低頭翻開文件，里面夾著周浩表弟的入職登記表，照片上的男生一臉青澀。

她指尖頓在“入職日期”那欄，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事——那時候周浩也是找了個親戚混進工作室，最后把核心數據偷走，她卻直到工作室倒閉都沒發現。

“上輩子他就是這么鉆空子，”蘇念的聲音有點發啞，“這次總算抓著證據了，再也不能讓他得逞。”

李將來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暖意順著指尖傳過來，驅散了她心底的涼：“不僅要告他公司侵權，還要公開核心代碼。”

“既然他說我們數據造假，那就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們的后臺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轉身坐回電腦前，鼠標點下加密文件夾，輸密碼時指尖穩得很。

屏幕亮起的瞬間，密密麻麻的代碼跳出來，他飛快地選中兩個模塊：“只公開用戶數據統計和設備款對接模塊。”

“這兩塊能證明數據真實，還不會泄露核心功能——畢竟這是我們熬了三個多月的心血。”

蘇念湊過去，鼻尖差點碰到屏幕。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代碼上，映得李將來的側臉輪廓很軟，可他眼里的光卻很堅定。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他被周浩造謠后，只會對著電腦發呆，連解釋都不敢，眼眶一下有點熱：“要不要找第三方機構存證？”

“萬一他到時候不認賬，說我們改了代碼怎么辦？”

“已經聯系好了。”李將來點了下聊天窗口，彈出第三方存證機構的回復，“他們下午就能出存證報告，到時候把鏈接一起發出去，誰都改不了。”

工作室的門突然被“砰”地推開，張姐舉著手機沖進來，嗓門比平時大了三分：“念念！李總！周浩那小子又作妖了！”

她把手機遞過來，業主群里的消息還在跳，“你看你看，他說‘將來工作室不敢公開代碼，就是心虛’，還有人跟著附和，說‘之前差點買他們的服務，幸好沒買’！”

李將來拿過手機掃了眼，嘴角勾出點冷意：“正好，下午發存證鏈接時，把他這些造謠的截圖一起掛出去。”

“讓大家看看，到底是誰在撒謊。”

他拿起手機給王律師撥過去，語氣沒帶一點猶豫：“王律師，起訴狀現在就提交。”

“另外幫我擬一份公開聲明，一定要強調兩點：一是代碼存證可查，二是周浩的謠已構成商業詆毀。”

掛了電話，李將來起身抓過外套：“走，去律所簽文件，順便把晨光廠的設備款結清證明帶上。”

“那可是鐵證，周浩說我們‘設備款沒結清’，正好打他的臉。”

蘇念跟著他出門，坐進車里時，手指忍不住絞著衣角。她還是有點慌，上輩子周浩靠關系壓下過不少事，這次會不會也一樣？

“周浩會不會找關系壓下來？”她小聲問，眼睛盯著窗外掠過的樹影。

李將來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下，側頭看她：“壓不住。王律師之前處理過類似的商業詆毀案，跟法院那邊溝通好了。”

“而且我們的證據鏈太完整——保密協議、表弟的證、晨光廠的證明，少一樣都不行，現在三樣都齊了。”

他伸手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擔心，有我呢。”

蘇念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里的慌慢慢散了。這輩子有他在，有證據在，好像真的沒什么好怕的。

到了律所，王律師已經把起訴狀和聲明都打印好了。

他指著起訴狀上的條款，一條一條跟他們說：“你們看，周浩公司的侵權行為有兩點：一是違反保密協議，二是商業詆毀。”

“這兩點都有明確證據，法院受理后，不出一個月就能開庭。”

李將來掃到聲明里“禁止任何形式復制使用”那行，拿筆圈出來：“王律師，麻煩加上‘若有侵權，將依法追究法律責任’。”

“現在有些人就愛鉆空子，得把話說死。”

王律師笑著點頭：“沒問題，我現在就改。”

蘇念坐在旁邊，看著窗外樓下的人來人往，忽然有個模糊的片段冒出來——上輩子周浩跟人喝酒，她路過酒吧時，聽到他跟一個男人說“賬上的數隨便改，稅務那邊早打點好了”。

她猛地抬頭，聲音有點急：“王律師，李將來，我好像想事！上輩子周浩公司好像有稅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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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將來手里的筆頓住，轉頭看她：“稅務問題？你還記得具體的嗎？比如他改了什么賬，或者跟誰打點的？”

蘇念皺著眉使勁想，可記憶還是碎片：“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是在一家叫‘老地方’的酒吧。”

“他跟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喝的，說‘賬上的數隨便改’時，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特別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