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紅燈亮得晃眼,刺得人心里發慌。
蘇念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心攥得發緊,衣角被她揉得皺成一團。
李將來剛掛完電話,快步走過來蹲在她面前,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他掌心帶著點外面夜風的涼,卻穩穩托住了她的顫抖。
“腦科的張主任已經在路上了,”他聲音放得很輕,怕吵到走廊里其他家屬,“他是這方面的老專家,之前幫我朋友處理過類似的急癥,經驗足得很。”
蘇念抬起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說話時帶著點哭腔:“都怪我,昨天就該硬拉著我媽去醫院的,要是……要是她有個萬一怎么辦?”
李將來伸手幫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指腹輕輕蹭過她泛紅的皮膚:“別瞎想,阿姨身體底子好,不會有事的。”
“剛才醫生初步查過,不是腦出血,就是長期高血壓沒按時吃藥,加上情緒緊,才突然腦供血不足,現在血壓已經穩住了。”
沒等半小時,穿白大褂的張主任就帶著兩個助手匆匆趕來,手里攥著趙芬的初步檢查報告。
李將來立刻站起來迎上去,跟著專家往急診室走,蘇念想跟著進去,卻被護士輕輕攔在門外。
“家屬在外面等就行,有結果我們會第一時間喊你。”護士的語氣很溫和,卻像道軟屏障,把蘇念的焦慮攔在了外面。
她在走廊里來回挪著腳步,手機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王律師發消息問稅務舉報材料要不要今天提交,她掃了眼卻沒心思回。
這會兒什么都比不上急診室里的人重要,周浩的事、工作室的事,在媽媽的安危面前,全都得往后排。
不知道等了多久,急診室的燈終于滅了。
張主任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表情還算輕松:“送來得及時,沒耽誤事。阿姨有長期高血壓,這次是沒按時吃藥加情緒緊張,才導致腦供血不足。”
“現在血壓穩住了,但得住院觀察幾天,做個全面檢查,排除下血管狹窄的問題。”
蘇念懸著的心落了半顆,剛要開口問住院的事,李將來已經接了話:
“張主任,麻煩安排個最好的單人病房,檢查都按最全面的來,費用您不用操心。”
張主任點點頭:“已經讓護士安排了,你們跟我去辦住院手續吧。”
蘇念愣了下,拉了拉李將來的袖子:“住院手續我來辦就行,錢我這里有。”
她知道工作室最近忙著應對周浩的事,開銷不少,不想再讓他多花錢。
李將來卻沒讓她繼續說,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先讓阿姨住進去再說,錢的事以后聊。”
他沒給蘇念反駁的機會,跟著張主任往護士站走,留下蘇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
辦住院手續時,護士遞來費用單,押金要先交五萬。
蘇念剛要從包里掏錢,李將來已經掏出銀行卡,在pos機上輕輕一刷——動作干脆,沒半點猶豫。
“后續費用我已經跟醫院打好招呼了,直接記在我賬上,”他把打印好的繳費單折好放進蘇念包里,“你別琢磨錢的事,專心照顧阿姨就好。”
“工作室那邊我跟員工交代過了,這幾天我來盯。”
蘇念看著他,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上輩子媽媽也生過一次病,那時候周浩只來看過一次,還抱怨醫院味道難聞,連杯水都沒給買過。
可現在,李將來把所有事都扛了起來,沒讓她操一點心。
把趙芬轉到單人病房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病床上的趙芬還睡著,臉色比剛才好看些,手上扎著輸液針,藥液一滴一滴慢慢往下滴。
蘇念坐在床邊,握著媽媽的手,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心里漸漸踏實下來。
李將來去外面買了熱粥和包子,放在床頭柜上:“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先墊墊肚子。”
“我在走廊椅子上坐會兒,有事你喊我。”
蘇念搖搖頭,拉著他的袖子:“你也坐下來歇歇吧,忙了一晚上了。”
他拗不過她,在旁邊椅子上坐下,卻沒真的歇著。
趁蘇念喝粥的功夫,他拿出手機給張主任發消息,問明天檢查的-->>具體時間和注意事項;又給工作室員工發消息,讓他們把要處理的文件整理好明天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