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的身體開始發抖，像是又回到了那個晚上，“他第一次打我，巴掌扇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說‘你吃我的穿我的，還敢管我？要不是看你手里有錢，你以為我會娶你？’”

從那以后，周浩的家暴成了常態。

他夜不歸宿，后來干脆把小三領回家里，還偷偷拿蘇念的身份證，用她的名義借了一大筆高利貸，然后帶著小三和錢跑了。

“高利貸的人天天上門催債，我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來。”

蘇念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那時候我總覺得肚子疼，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癌癥晚期，沒多少日子了。”

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給周浩發了無數條消息，他一條都沒回。

她想聯系李將來，卻發現自己早就刪了他的聯系方式，而且那時候的李將來，已經成了人人羨慕的豪門新貴——

她不敢找他，怕自己的狼狽玷污了他的光鮮，更怕他還記得當年自己說的那些傷人的話。

“我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蘇念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直到后來，我看到自己的意識飄在墓地上，看到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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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風很大，李將來穿著黑色的西裝，站在她的墓碑前，手里拿著一束她生前最愛的鮮花。

他沒說話，只是站了很久，肩膀微微發抖，眼淚砸在墓碑上，無聲無息。

蘇念想靠近，卻碰不到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我那時候就在想，要是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被我媽洗腦，一定不跟你離婚，一定好好跟你過日子，彌補你所有的委屈。”

蘇念睜開眼，看著李將來，眼神里滿是虔誠和不可思議。

“沒想到……真的有重來的機會。有時候我都覺得像做夢，怕一醒，又回到那個冰冷的病房里。”

李將來聽完，喉嚨發緊得說不出話。

他伸手把蘇念摟進懷里，動作輕得怕碰碎她，鼻尖蹭過她的發頂，能聞到淡淡的藥味和她身上熟悉的清香。

他能感覺到蘇念在他懷里發抖，像只受了重傷的小鳥，把兩輩子的委屈都壓在這具身體里。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手腕——那里光潔如初，沒有上輩子的傷痕，卻藏著兩輩子的疼。

“念念，”他的聲音帶著哽咽，紅著眼眶，指腹輕輕擦去她的眼淚，“以前的事，不是你的錯。要是再想起那些疼，就咬我，別自己扛著。”

蘇念靠在他懷里，哭得更兇了，把當年說傷人話的愧疚、被周浩欺負的委屈、臨死前的絕望，都一股腦哭了出來。

李將來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遍遍地說“我在”，可心里卻悄悄沉了下去——

他想起蘇念說的“彌補”，想起她提到離婚時自己說的那些狠話，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她現在對我這么好，到底是因為愛，還是因為想贖罪？

這個念頭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疼。

他抱著蘇念，沒說出口，只是更緊地握住她的手——

他想相信她，卻又忍不住害怕，害怕自己只是她彌補遺憾的工具，而不是她真心想愛的人。

等蘇念哭累了睡過去，李將來輕輕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又坐在床邊看了她很久，直到確認她呼吸平穩，才悄悄起身走出臥室。

他靠在走廊的墻上，拿出手機，撥通了之前朋友推薦的心理咨詢師的電話。

“您好，我想預約明天的咨詢。”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和不安，“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我害怕，自己只是她贖罪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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