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的初雪說下就下,細碎雪粒打著旋兒飄下來;
給校園里的杏樹林裹了層薄白,紅磚跑道浸得發褐,踩上去咯吱響,雪沫子濺到婚紗裙擺上,涼絲絲的。
蘇念站在老杏樹下,象牙白魚尾婚紗貼合身形,裙擺綴的水晶鉆沾了雪粒,亮閃閃像撒了把碎星光。
她抬手掃掉肩頭的雪,指尖劃過蕾絲領口——這片杏樹林藏著兩世念想,當年她大四帶著剛入學的李將來闖事業;
也就是在這棵樹下,他紅著臉掏出戒指求了婚,如今竟真的能穿著婚紗,回到這里兌現約定。
李將來從身后走近,黑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襯衫領口別著枚銀領針;
是工作室首單盈利后蘇念挑的,笑稱是“創業紀念章”,比起當年穿校服湊錢買設備、求婚時手都發顫的模樣,他現在沉穩得讓人心安。
他伸手把她肩頭的白紗攏緊,指尖碰著她耳垂涼得慌,還低頭呵了口熱氣暖她:“冷不冷?早知道雪這么大,改期也成。”
蘇念仰頭看他,眼兒里映著漫天飛雪和枝頭雪色:
“就今天呀,你忘了?當年在這樹下求婚,你說等工作室穩定了,要帶穿婚紗的我回這兒拍照,現在工作室火了,約定得兌現。”
那時候他們一起跑市場、改方案,熬夜在教室地板鋪睡袋,求婚時他攥著戒指說“蘇念,以后我護著你”,這話她記了兩世。
攝影師舉著相機過來笑:“李先生、蘇女士,光線正好,先拍組半身照唄。”
李將來點頭,伸手牽住蘇念的手,掌心的熱乎氣透過白紗手套傳過來。
兩人并肩站在杏樹下,他微微側身,胳膊輕輕攬著她的腰,力度剛好不勒人;
比起當年求婚時緊張到攥皺戒指盒的青澀,現在的動作滿是熟稔的溫柔;
蘇念抬眼望他,嘴角揚著笑,眼里盛著暖光,甜得晃眼。
快門按下的瞬間,一片雪粒落在蘇念發梢,李將來下意識抬手替她掃掉,指尖蹭過她發頂的軟毛。
“完美!”攝影師翻著照片笑,“這張有那味兒了,小兩口眼神里全是甜,還透著一起熬過來的親勁兒。”
蘇念臉頰發燙,目光落在腳邊的杏樹根;
當年,李將來刻著兩人名字的樹還在這兒,說等老了來這里紀念,后來工作室忙起來,竟再也沒怎么來這,沒想到今天拍婚紗照,剛好就是這。
“在想啥?”李將來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聲音柔乎乎的。
“想當年我們在這里刻下的名字和留下的誓呢。”蘇念輕嘆,手指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那時候咱們湊錢買打印機,你啃了半個月泡面,求婚時還說‘不能讓學姐跟著我受委屈’,沒想到一晃眼,工作室做大了,咱們真的站在這兒拍婚紗照了。”
李將來握緊她的手,語氣篤定:“當年考來這兒就是為了跟你并肩,工作室能成全靠你撐著前期的難,求婚時的承諾,這輩子我肯定守到底,絕不會讓你再吃一點苦。”
他至今記得,他們一起談下的第一個客戶,蘇念雨天還踩著高跟鞋跑了三趟,回來腳腕腫得老高,還笑著說沒事。
兩人沿著紅磚跑道慢慢走,準備去操場拍外景。
蘇念的婚紗裙擺太長,踩在雪地里總被絆住,李將來便放慢腳步,彎腰替她提起紗邊,還特意撩起自己的西裝外套擋著雪,怕臟了蕾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