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廣播里的英文播報混著氣流聲落下時,蘇念揉了揉發澀的眼。
長途飛行讓她頭發蹭得亂糟糟,米白色風衣皺出細碎褶子,領口的銀杏胸針沾了點咖啡漬,滿是旅途疲憊。
舷窗外陽光烈得晃眼,裹著干燥的風撲在玻璃上。
機場跑道延伸向遠方,停機坪上的飛機漆著陌生標識,連空氣里都飄著陌生的甜香。
“終于落地了。”李將來按了按眉心,胡茬冒出淺淺一層,眼底覆著青黑。
他握住蘇念的手,掌心帶著長途飛行后的微涼,“先去取行李,再找出租車去酒店。”
出關隊伍排得很長,英文指示牌上的大寫字母像小刺,扎得蘇念眼暈。
她戳著手機翻譯軟件,指尖因干澀打滑,皺著眉念出“行李提取處”的發音,惹得旁邊旅客看了一眼,她立刻紅了耳根,往李將來身后縮了縮。
取到行李時兩人手臂都酸了——李將來拖著兩個超重行李箱,蘇念拎著裝重要文件的登機箱,站在機場大廳路標前犯了難。
“這‘groundtransportation’是說出租車在一樓?”她戳著屏幕攻略,指尖用力得泛白。
李將來剛要湊過去看,余光忽然掃到不遠處柱子后。
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正低頭劃手機,帽檐壓得很低,露出的側臉有道淺疤,和張誠手下總跟著他們的跟班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他指尖驟然繃緊,猛地攥住蘇念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輕呼一聲:“怎么了?”
“別回頭。”李將來聲音壓得很低,喉結滾了滾,眼神緊盯著那道黑影,“那邊有個人,像張誠的跟班。”
蘇念指尖瞬間涼了下去,咬著唇用余光往柱子方向瞟。
連帽衫男人恰好抬頭,側臉的疤在燈光下泛著淡白,和記憶里的身影完全重合。
她攥緊登機箱拉桿,指節泛出青白:“他怎么跟過來了?”
“先別慌。”李將來拉著她往出租車停靠點走,腳步快卻穩,“裝成沒發現,先去酒店。”
出租車司機的口音裹著濃重俚語,蘇念拿著酒店地址的英文翻譯,連說帶比劃半天才讓對方明白。
車子駛離機場時,她從后視鏡往后看——那輛黑色轎車果然跟在后面,隔著兩輛車的距離,不緊不慢地綴著。
“他跟著咱們。”蘇念聲音發顫,指尖摳著登機箱鎖扣。
李將來握住她的手,指尖覆在她手背上,力道沉穩:“別露怯,到酒店后我想辦法甩開他。”
他看著窗外掠過的棕櫚樹,陌生街景像層模糊濾鏡,明明是向往已久的硅谷,此刻卻裹著揮不散的寒意。
到酒店時已是當地下午,辦理入住時蘇念攥著護照的手都在抖。
李將來全程擋在她身前,余光掃著酒店大堂入口——那輛黑色轎車停在街角,連帽衫男人沒下車,只盯著酒店方向。
進了房間,李將來第一時間拉上厚重窗簾,只留條細縫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