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萌的意識回歸身體,依然慵懶地癱在沙發上,可心情卻與收獲前截然不同。空間倉庫里那五十斤靈米,像一塊巨大的磁石,牢牢吸引著她的全部心神。
“不行,必須立刻煮來嘗嘗!”
她利落地翻身躍起,充沛的精力在四肢百骸流轉,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沖進狹小的廚房,拿出那個白色的電飯鍋內膽,心念微動——整個人便被一股溫暖而熟悉的力量包裹,眼前景象瞬間切換,轉眼已站在那片生機盎然的農場空間之中。
清新的空氣帶著泥土與植物的芬芳涌入肺葉,遠比現實世界任何一處森林公園都要純凈。她沒有耽擱,徑直走向那座意念中的倉庫。半透明的光屏在她“眼前”自然展開,代表靈米(初級)的圖標正散發著溫潤柔和的白光,像是在等待她的取用。她集中精神,用意念鎖定,取出了大約兩人份的米。
是否取出‘靈米(初級)x約0.8斤’?
“是!”
手中內膽微微一沉,瑩潤如玉的米粒憑空出現,堆疊在鍋底。云萌忍不住用手指捻起幾粒細看,每一顆都飽滿圓潤,幾乎挑不出瑕疵,色澤并非純白,而是如同上好的凝脂白玉,泛著微光,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清幽的、不同于任何香水的自然草木香氣,沁人心脾。
“用這里的靈泉水來煮,才是絕配吧!”她心念一轉,又快步走向竹樓旁那不過浴缸大小的靈泉。泉水清澈見底,水底白沙與圓潤鵝卵石清晰可見,水面無風自動,泛著淡淡的、夢幻般的熒光。她用隨身帶來的杯子小心翼翼盛滿,那水觸手微涼,卻蘊含著令人精神一振的活力。
回到現實的廚房,她懷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心情,將靈米輕輕淘洗——其實米粒極其干凈,幾乎無塵可淘。注入清澈的靈泉水,水面沒過如玉的米粒,按下電飯煲那個熟悉的“精煮”按鈕。
接下來的等待變得格外漫長而煎熬。她像只被美味勾引、守在洞口焦躁徘徊的小獸,在小小的廚房里來回踱步,目光幾乎要在那電飯煲上燒出兩個洞來。漸漸地,一股難以喻的醇厚米香開始從鍋蓋的排氣孔中絲絲縷縷地彌漫出來,初時清淡,隨后越來越濃,那香氣并非普通飯香,它更醇和,更甘甜,帶著一種溫暖的、仿佛能滲透進四肢百骸的魔力,光是聞著,就讓人口舌生津,空蕩蕩的腸胃開始發出最原始的呼喚。
“咕咚。”她清晰地聽到自己咽口水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廚房里格外明顯。
當那聲象征解脫的“滴”終于響起,她幾乎是撲上去的,帶著一種揭開重大秘密的激動,猛地掀開了鍋蓋——
轟!
積蓄已久的、極致濃郁的米香如同被壓抑已久的火山,瞬間爆發,席卷了整個廚房,甚至強勢地蔓延到了小小的客廳。白色的水蒸氣洶涌而上,在霧氣稍散后,露出了鍋內的真容。
那不再僅僅是食物,更像是一鍋被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每一粒米都充分地舒展開,卻奇跡般地保持著完整的形態,晶瑩剔透,宛如無數微小的羊脂白玉珠,精心鑲嵌在一起。米粒之間粘連極少,泛著健康而油潤的光澤。整體的色澤是那種溫潤的、毫無雜質的玉白色,光是看著,就能在腦海中想象出那必定q彈軟糯的絕妙口感。
云萌再也顧不上燙,直接用飯勺挖起一小塊,放在嘴邊胡亂吹了吹氣,便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當牙齒輕輕咬破那層q彈的米粒外皮時,一股極致的、純凈的清甜瞬間在味蕾上炸開!那不是糖的甜膩,而是谷物本身最精華的甘甜,伴隨著無法用語精確形容的軟糯與彈牙,靈米特有的復合香氣徹底充斥了整個口腔和鼻腔。簡單地咀嚼后吞咽下去,食道和胃里立刻升騰起一股溫和而舒暢的暖流,仿佛被最好的能量溫柔地滋養著,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全身的細胞似乎都在這一刻發出了滿足而慵懶的喟嘆。
“唔……!太好吃了!”
她幸福得瞇起了眼睛,感覺連靈魂都要隨著這極致的享受飄起來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進食,這是一種直達靈魂的感官盛宴和身體深處的深度滋養!
就著老干媽平時覺得美味無比的爽口小咸菜,她竟然一口氣豪邁地干掉了兩大碗靈米飯,直到胃部傳來明確的飽脹信號,才意猶未盡、戀戀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五十斤……整整五十斤都是我的!”她摸著微脹的小腹,心滿意足地癱在椅子上,只覺得不久前因裁員失業帶來的陰霾,以及長久以來被社會“毒打”積攢的疲憊,仿佛都被這一碗碗神奇而溫暖的飯食徹底洗滌、治愈了。
這一晚,她睡得格外深沉、香甜,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陽光透過米色的窗簾灑落在地板上。云萌自然醒來,不需要鬧鐘的粗暴催促,只覺得神清氣爽,頭腦清明,身體輕盈,這是多年來第一次體驗到如此高質量的睡眠和蘇醒。
“對了,農場!團團!”她想起那片神奇的土地和那個傲嬌的小家伙,心念一動,再次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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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肥沃的黑土地邊站穩,腳跟還未完全落定,一個帶著壓抑怒氣、又明顯帶著哽咽和委屈的細小聲音就從旁邊猛地炸響:
“哼!你……你還知道回來?!”
云萌聞聲轉頭,只見實習精靈團團懸浮在半空,以往總是神氣地抱在胸前的小胳膊此刻無力地垂著,兩只小拳頭緊緊攥著,小小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它不像往常那樣努力維持著威嚴的姿態,反而像一只被突如其來的暴雨淋得透濕、無家可歸的小鳥,連那對半透明的翅膀都無力地耷拉著,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那雙總是明亮又帶著點小得意的大眼睛,此刻又紅又腫,像兩顆飽含水分的紅寶石,里面盛滿了搖搖欲墜的水光,它正死死咬著下唇,努力不讓那委屈的金豆豆掉下來。
“呃,團團,早啊。”云萌被它這副前所未有的狼狽模樣嚇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有些莫名地回答道,“我昨天收獲完,累了,當然要休息啊。”
“昨天?!”團團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哭腔,翅膀因為激動而快速扇動起來,帶動著周圍的光塵亂舞,“你管那叫‘昨天’?!對你來說只是一個晚上,瞇個眼的功夫!可對團團來說,是整整十天!十個看不到頭的空間日!”
它的小手用力地指向周圍的黑土地,聲音里充滿了控訴:“你看啊!你看看!你上次種下的牧草,成熟了又枯萎,枯萎了土壤自動清理后又發出新芽,這么一輪又一輪,我都幫你收獲過兩輪了!那邊靈泉邊的石頭上的苔蘚,都比十天前多長了一圈!還有竹樓里那些會發光的小塵埃,它們飄動的軌跡,我都快能背下來了!數了……數了不知道多少遍!”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從激動的控訴逐漸變成了充滿無盡委屈和孤單的呢喃,小腦袋也耷拉了下去:“頭三天,我以為你只是現實世界里事情多,忙完了就會進來……第四天,我開始擔心,想你是不是在外面受傷了,遇到麻煩了……第五天,我安慰自己,你也許只是太累,不小心睡著了……可是后來……一天天過去,我還是一個人……我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團團抬起淚眼汪汪的大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委屈,而是深深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和顯而易見的受傷情緒,它望著云萌,聲音顫抖著說:“上一個宿主……他離開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說只是出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還笑著說要帶我去看外面的游樂園……可是,他再也沒有回來過。他把這個農場,把我……一起丟在這里了!”它的聲音帶上了泣音,“空間里好安靜,安靜得可怕,永遠只有我一個人……姐姐,你是不是……也覺得團團煩了,不想要團團了,也要丟下我了?”
這番夾雜著哭腔和過往創傷的傾訴,像一把并不鋒利卻沉重無比的鈍刀子,緩緩地、一下下地割在云萌的心上。她這才真切而殘酷地體會到,那1100的時間流速差究竟意味著什么。她的一次普通睡眠,一次現實的短暫休憩,對于這個被束縛在空間里的小精靈而,竟是在這片寂靜天地里長達十天的煎熬等待。每一次空間的日出,對她可能是幾分鐘,對團團卻是希望的一次次落空;每一次空間的月落,都像是在加深它被拋棄的恐懼和無助。
看著小家伙強忍著淚水,細數著那些它獨自度過的、試圖證明時間流逝的“證據”,云萌的心疼得無以復加,強烈的愧疚感涌了上來。她立刻蹲下身,平視著團團,然后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將那小小的、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輕輕攏進自己的掌心,試圖用自己掌心的溫度去溫暖它。她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對不起,團團,是姐姐不好,是姐姐太粗心大意了,不知道這里的時間竟然過去了那么久。”她用手指極輕地、安撫性地撫摸著團團小小的背脊,感受著它細微的顫抖漸漸平復。
“你聽好,這里,”她環顧了一下這片生機勃勃的空間,“是我的家,是我云萌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最珍貴的寶藏,也是我的避風港。而我,既然成為了這里的主人,就絕不會丟下自己的家人,獨自離開。你,”她凝視著團團那雙被淚水洗刷得格外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承諾,“你就是我在這里,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