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菲勒剛要反駁,特納已經繼續:蘇聯的工業機械缺口很大。就算要產業升級,也得先有大量低端工業品打基礎,不然怎么實現流水線?他雙手攤開,這樣,高端產品我們吃點虧,就不多占了。低端機械我們吃多點——正好可以給我們自己的工廠升級換代。
杜邦冷笑:說得好聽。化學產業怎么辦?蘇聯的化工廠可都是按德國標準建的。
還有礦業鉆探設備,梅隆補充,你們西部有經驗處理西伯利亞的凍土層嗎?
肯尼迪終于忍不住插話:那我們東海岸的造船業呢?蘇聯海軍正在——
一個一個來。特納打斷他,劃分地區,分割份額。蘇聯這么大,容得下所有人。
多西尼突然拍桌:石油鉆探設備,我們標準石油已經選好遠東地區了。洛克菲勒,你們負責高加索,如何?
洛克菲勒瞇起眼睛,快速盤算著遠東與高加索的石油儲量比。遠東雖然偏遠,但勘探程度低,潛力巨大;高加索雖然成熟,但設備老化嚴重,需要大量投入...
可以。洛克菲勒最終點頭,但巴庫油田的設備更新必須用我們的標準。
成交。特納不等多西尼回應就替他答應下來。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行業被分割、分配。化工產品按種類劃分——杜邦拿下了合成橡膠和尼龍的獨家供應權;梅隆的鋁業集團獲得了烏拉爾地區的優先開發權;波士頓財團則意外收獲了列寧格勒港口的擴建合同。
肯尼迪和布什最終分到了黑海航運的部分份額,雖然不大,但足以讓他們背后的家族滿意。
當夕陽將會議室染成金色時,大部分爭議都已解決。侍者們悄無聲息地進來,收走冷掉的咖啡杯和滿是涂鴉的草稿紙,換上冰鎮的香檳。
先生們,特納舉起酒杯,為美利堅合眾國的商業繁榮干杯。
為利潤干杯。摩根輕聲補充,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香檳杯相碰的清脆聲響中,東西部的財閥們暫時放下了成見,像一群剛分完獵物的狼群,各自舔著爪子計算所得。
人群逐漸散去后,會議室里只剩下特納和摩根兩人。侍者貼心地關上門,留給兩位巨頭私密空間。
接下來,特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就是你我之間的電氣談判了。
摩根的金幣在指間翻轉:我就知道你會來這手。
通用電氣負責蘇聯的水電站設備,特納單刀直入,我們西屋負責工廠用電設備。
摩根的金幣突然停在拇指上:你個混蛋。水電站才幾個錢啊?蘇聯能有幾個大型水電站?你可真會玩啊。
特納咧嘴一笑:那你想怎么辦?
蘇聯的小型工廠用電設備,摩根的金幣又開始翻轉,分我三分之一。
特納假裝思考,其實心里早有答案。小型工廠雖然單筆訂單不大,但數量眾多,加起來利潤可觀。但讓出一部分給摩根,可以換取其他領域的合作。
可以。特納最終點頭,但有個條件——你們的人別被蘇聯人蒙騙了。那些穿西裝的工程師多半是契卡特工。
摩根輕笑:彼此彼此。我聽說你們西屋上次賣給墨西哥的發電機,里面也藏著幾個海軍情報局的人。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商業與諜報從來都是密不可分的雙胞胎。
明天,特納轉移話題,我們討論如何組成代表團考察蘇聯商業情況。你有人選嗎?
摩根收起金幣:我這邊出三個人——通用電氣的技術總監、摩根銀行的蘇聯問題專家,還有一位...特殊顧問。
特納挑眉:多特殊?
足夠特殊。摩根站起身,整理西裝,明天上午十點,還是這里。
當摩根離開后,特納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太平洋的浪花拍打岸邊礁石。今天的談判比他預想的順利——西部拿到了55%的份額,關鍵行業的主導權,以及最重要的:與東部財閥達成了統一戰線。蘇聯人再精明,也很難從這樣嚴密的聯盟中找到突破口。
秘書輕輕敲門:史密斯先生,車準備好了。回比弗利山莊嗎?
特納看了看腕表:不,先去加州理工。我要見勞倫斯教授。
他需要為明天的代表團準備一份特殊禮物——一份足以打動蘇聯技術官僚的科技展示。而勞倫斯正在建造的那個圓形大家伙,或許正是最佳選擇。
走出游艇俱樂部時,特納注意到兩個陌生面孔在停車場附近徘徊。他們穿著游客常見的花襯衫,但站姿過于筆直,眼神過于警覺。當特納看過去時,兩人立刻假裝研究旅游手冊。
特納不動聲色地坐進車里,對司機說:繞道回去。注意有沒有尾巴。
車子駛離海岸線時,特納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已經不見了,但一輛黑色雪佛蘭緩緩駛出停車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果然來了。特納輕聲自語。日本人?蘇聯人?還是其他競爭對手?無論如何,這場游戲正變得越來越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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