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納先生,修斯先生,”鋼鐵代表率先開口,語氣盡量保持克制,“首先,我們當然祝賀第一次貿易的成功。但是…請原諒我的直率,這次貿易清單里,我們的鋼材和工業機械占比實在太低了。論貨值,單臺機床或者一批特種鋼的價格可能抵得上幾噸小麥,可這分潤下來…我們的收益,似乎還不如農業聯盟那邊來得…可觀。”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機械代表立刻附和:“是啊,特納先生。我們為了這批設備,調整了生產線,用了最好的材料和工藝,成本很高。現在這利潤,實在是有些…杯水車薪。長此以往,恐怕難以維持會員企業的積極性啊。”
霍華德·修斯看了看特納,見他微微頷首,便接過話頭,語氣平和但分析透徹:“兩位先生,你們說的都是事實。但請你們換個角度思考。西班牙剛剛結束了一場慘烈的內戰,現在是什么狀況?是百廢待興,但更是饑腸轆轆,傷病滿營!”
他走到會議室前方的小黑板前,簡單地畫了個示意圖:“佛朗哥政權當前面臨的最緊迫、最優先要解決的矛盾是什么?第一,是讓幾百萬人不要餓死,維持社會基本穩定,防止饑荒引發新的動亂。第二,是讓成千上萬的傷員和平民得到最基本的治療,控制疫情,恢復最低限度的社會健康水平。”
修斯用粉筆重點敲了敲“糧食”和“藥品”這兩個詞:“所以,在這個階段,任何理性的統治者,都會將極其有限的外匯和黃金,優先投入到解決溫飽和醫療這兩大生存問題上。至于工業重建……”他在“工業品”上畫了個小圈,“那是溫飽問題解決之后,下一步才需要考慮的‘發展問題’。現在讓他們拿出大筆資金購買昂貴的機床和大量鋼材,既不現實,也不符合他們當前最急迫的治理需求。”
特納此時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和長遠視野:“修斯說的沒錯。先生們,做生意要看準節奏,不能拔苗助長。我們現在和佛朗哥做的,是‘雪中送炭’的救命生意,而不是‘錦上添花’的建設生意。”
他目光掃過兩位工業代表:“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在接下來的至少兩次,甚至三次主要貿易中,我們的核心貨品依然會以農產品和藥品為主,工業品只會作為試探和保持聯系的‘點綴’,比例不會太大。”
看到兩人臉上難以掩飾的失望,特納話鋒一轉,拋出了更大的誘餌:“但是,這絕不意味著工業品沒有未來!恰恰相反!一旦我們的糧食和藥品幫助佛朗哥穩定了西班牙國內的基本盤,讓他有能力、也有余力開始著手經濟重建時,那才是你們大顯身手的黃金時代!到那時,整個西班牙需要重建的鐵路、公路、港口、工廠、城市建筑……所需要的鋼鐵、機械、設備,將是一個天文數字!那才是真正的大蛋糕!”
特納身體前傾,語氣充滿誘惑力:“而現在,我們通過提供救命的糧食和藥品,正是在為未來那個巨大的工業品市場鋪路!我們是在佛朗哥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他,建立了信任和依賴。等到他需要重建時,你說他會優先找誰采購工業設備?是找曾經對他實施封鎖的國家,還是找在他饑寒交迫時伸出援手的我們?”
修斯補充道:“所以,請各位稍安勿躁,保持耐心,并開始著手準備。一旦西班牙進入重建階段,我們需要的是能立刻拿出過硬產品、充足產能的合作伙伴。現在的小額訂單,可以看作是保持技術接觸和生產線熱身的‘預熱成本’。”
聽完這番高屋建瓴的分析,鋼鐵和機械代表的臉色由陰轉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們意識到,自己差點因為短期利益而忽略了長遠的戰略布局。
“特納先生,修斯先生,我們明白了!”鋼鐵代表心悅誠服地說,“是我們目光短淺了。我們會安撫好會員企業,讓他們利用這段時間優化產品,為將來西班牙的大訂單做好萬全準備!”
“很好。”特納滿意地點點頭,“記住,我們要放長線,釣大魚。現在的投入,是為了未來壟斷伊比利亞半島的重建市場。這筆賬,要往大了算。”
會議在工業代表們充滿期待的情緒中結束。特納再次用其清晰的戰略思維和富有遠見的布局,成功說服了內部不同的利益集團,將他們的短期失望轉化為對長期巨大收益的共同期待,確保了西部委員會在開拓西班牙市場步伐上的協調一致。
喜歡美利堅望族請大家收藏:()美利堅望族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