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特納莊園
霍華德·修斯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加密電報,快步走進特納·史密斯那間可以俯瞰整個洛杉磯夜景的書房。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混合著嘲諷和憂慮的神情。
“特納,剛收到的華盛頓的消息。”修斯將電報遞給正站在巨幅太平洋地圖前的特納,“日本外相松岡洋佑那個老狐貍,正式向國務院提出請求,要來華盛頓進行‘高級別磋商’了。看來,羅斯福的照會和他們國內的壓力,讓他們坐不住了。”
特納·史密斯沒有立刻去看電報,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地圖上那條從日本列島延伸到中國沿海,又像一把匕首指向菲律賓、關島乃至夏威夷的弧形線上。他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眼,鼻子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磋商?哼,不過是緩兵之計的老把戲。”特納將電報隨手扔在桌上,語氣冰冷,“松岡洋佑這次來,無非是想用他那套‘亞洲是亞洲人的亞洲’的陳詞濫調,來糊弄羅斯福和國會的那幫老爺們,讓我們少管中國的事,好讓他們能安心消化已經吃到嘴里的肉。”
修斯走到他身邊,看著地圖,不無擔心地說:“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給我們在華盛頓的人施加點壓力,讓zhengfu在談判中強硬一點,比如要求日本必須從中國撤軍?”
“撤軍?修斯,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天真了?”特納轉過頭,銳利的目光盯著修斯,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現實主義,“讓日本從中國完全撤軍?這根本不可能!這就像要求一頭狼把吞下去的肉吐出來一樣不現實。羅斯福比我們更清楚這一點。他搞這場談判,目的絕不是為了‘拯救中國’,那只是掛在嘴上的漂亮話。”
他用手重重地敲擊著地圖上美國西海岸的位置,聲音提高了八度:“我們,霍華德,你,我,我們在西海岸的工廠、港口、城市,才是根本!我們關心的,不是什么‘門戶開放’的國際公義,也不是蔣介石zhengfu的死活!我們唯一要關心的,是西海岸的絕對安全!”
他的手指沿著海岸線劃過:“看看這里!洛杉磯、舊金山、西雅圖…我們投入了數十億的飛機制造廠、造船廠、煉油廠!日本每在中國多待一天,它整合資源、壯大海軍的速度就快一分!它對我們的威脅就增加一分!只要日本的海軍和航空兵還在西太平洋占據優勢,我們的頭頂就永遠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特納的結論斬釘截鐵,充滿了地方保護主義的冷酷:“所以,zhengfu跟松岡洋佑談什么,怎么談,是撤軍還是停火,這些細節我們不必過分糾結。我們只有一個核心訴求,也必須成為羅斯福zhengfu對日政策的底線——那就是,日本必須停止進一步擴張,特別是停止其海空軍力量的南下勢頭!必須解除其對美國西海岸的直接軍事威脅!”
他看向修斯,眼神中閃爍著資本巨鱷的精明與決絕:“告訴我們在華盛頓的代人,談判桌上的一切都可以談,但最終必須落實到一個可驗證的結果上:日本海軍的主力,必須被牢牢限制在日本本土和中國沿海水域,絕不能讓其有能力將力量投送到中太平洋,威脅到我們的夏亞線!如果談判不能保證這一點,那這場談判就是失敗的,我們就必須推動zhengfu對日本實施最嚴厲的經濟制裁,特別是石油禁運,逼它要么退縮,要么…在實力尚未完備時提前動手,在我們還能控制局面的情況下解決這個威脅!”
修斯深吸一口氣,完全明白了特納的戰略意圖。特納根本不關心遠東的政治平衡,他只關心來自太平洋對岸的、實實在在的安全威脅。他的目標簡單而直接:利用一切手段,包括外交談判和經濟制裁,將日本的威脅扼殺在萌芽狀態,至少將其推離美國西海岸的安全距離之外。
“我明白了,特納。”修斯點了點頭,“我立刻去安排。西海岸的安全,才是我們不可動搖的底線。”
特納最后看了一眼地圖,冷冷地說:“沒錯。告訴羅斯福,為了這個底線,我們西部的這些人,不介意再幫他加一把火,甚至不惜提前引爆一些沖突。畢竟,長痛不如短痛。”
這場簡短的對話,清晰地表明了美國西部資本巨頭在遠東問題上的根本立場:國家道義與地緣平衡是次要的,核心利益是確保本土絕對安全,為此可以采取任何必要手段,包括主動尋求戰略攤牌。這股強大的地方利益訴求,將成為推動羅斯福zhengfu對日政策日趨強硬的重要幕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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