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傾身,距離近得能讓她看清他眼中每一絲翻涌的暗色,那里不再有偽裝的溫柔,只剩下赤裸裸的、獵食者的侵略性。
“但是清瀾,”他幾乎是在她唇邊低語,氣息冰冷,“你有沒有想過,收集瓷片的過程,可能會……很疼?”
這句話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她強裝鎮定的心臟。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指甲陷入柔軟的布料。
他沒有等她回答,也沒有再多看她一眼那細微的動搖,直起身,恢復了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仿佛剛才一瞬間的失態只是她的幻覺。他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將餐巾輕輕扔在桌上。
“今晚的評估,很有趣。”他宣告了結束,語氣平淡無波,“看來,我們需要調整一下后續的治療方案了。”
他轉身,步伐穩健地離開露臺,沒有回頭。昂貴的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一聲聲,清晰而沉重,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
沈清瀾獨自坐在原地,燭火在她眼前晃動,方才他靠近時帶來的冰冷壓迫感似乎還殘留著。露臺上的暖風此刻吹在她身上,只帶來一片寒涼。她慢慢抬手,按住自己因為后怕和激動而微微發顫的手指,心底卻有一簇火苗,隨著他的離開,越燒越旺。
她贏了這一局,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她的反抗。
可他說得對,收集碎瓷片的過程,一定會很疼。他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桌上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沈星辰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個簡潔的:信號源已干擾,他追蹤不到具體位置。姐,你那邊怎么樣?
沈清瀾沒有立刻回復。她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水,將杯底剩余的水一口飲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那翻涌的情緒。
她站起身,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她沒有去看顧云深離開的方向,也沒有理會周圍侍者小心翼翼投來的目光,挺直脊背,一步步向外走去。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里,同樣清晰,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
獵手已被驚動,而這場始于“治療”的戰爭,在她擲出那枚虛擬的戰書時,才真正吹響了號角。
下一個回合,他會如何出招?
她握緊了手機,屏幕停留在與沈星辰的對話框上,指尖懸空,那句關乎下一步行動的回應,重若千鈞。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