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她臉上最后一絲偽裝的表情也褪去了,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決絕。解釋?怕是另一場精心策劃的圍剿吧。好,很好。她正愁沒有機會接近這只披著人皮的毒蛇。
    復仇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燒,但比火焰更冷的,是顧云深的陰影。他給了她利刃,也給她戴上了枷鎖。她利用他給予的“真相”去反擊,何嘗不是在他設定的軌道上滑行?
    她拿起手機,翻到那個沒有備注,卻爛熟于心的號碼。那是顧云深的私人線路。她編輯了一條短信,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事務性的疏離,與他離開診療室時那決絕的宣告判若兩人:“顧醫生,下周的深度治療,我需要確認具體時間。”
    信息發送成功,她松開了手機,仿佛那是什么燙手的東西。
    幾乎是在下一秒,屏幕亮起,回復簡潔得如同他本人一樣掌控一切:
    “周五,晚八點。老地方。”
    他看著屏幕上的“顧醫生”三個字,目光沉靜。診療室里她最后那句“你會后悔”帶來的細微躁郁,似乎被這條主動確認的信息撫平了一些。獵物即便亮出了爪子,終究還是回到了他劃定的范圍內。他拿起另一部加密電話,接通:“沈兆安先生,關于沈小姐的‘病情’評估,我們需要在下次治療后見面詳談。”
    而沈清瀾,在收到回復后,直接關閉了手機。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陸允辰私人音樂會的邀請函還放在桌上,像另一個精致的陷阱。
    父親,姑母,顧云深,陸允辰……一張巨大的網,四面八方。
    她輕輕摩挲著掌心里被u盤硌出的紅痕,那里還殘留著金屬的冰冷觸感。這冰冷,和她此刻眼底燃燒的火焰,形成了詭異的共生。
    她拿起桌上那把拆信用的、造型優雅卻鋒利的銀質小刀,冰涼的刀柄貼著她滾燙的皮膚。然后,她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左臂內側,劃下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疼痛讓她悶哼一聲,卻也讓她混沌的大腦瞬間獲得了極致的清醒。肉體之痛,此刻遠不及真相灼燒靈魂之萬一。
    她用這種方式銘記——銘記母親的慘死,銘記姑母的偽善,銘記顧云深的玩弄,也銘記……她自己選擇踏入的這條荊棘之路。
    鮮血蜿蜒而下,像一道詭異的紋身初現。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神陌生、帶著一絲瘋狂和決絕的自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獵人與獵物的游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顧云深,你想要看我如何在你的棋局里掙扎,看我如何被“真相”逼到絕境?
    很好。
    那我就演給你看。
    只是別忘了,當獵物不再甘心只做獵物,她亮出的獠牙,同樣可以致命。
    那道新鮮的傷口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刺目地紅著,如同她心底那道被他親手撕開、永遠無法愈合的裂痕,無聲地宣告著——這場以愛為名、以真相為餌的狩獵,最終會吞噬的,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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