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瞬間切換。
陽光依舊明媚,但在陸離的“視界”里,光線似乎被剝離了色彩,黑霧般的視線立刻占據了他的腦海。
他仔細觀察著眼前的農家小院,房屋本身的風水相位應該沒什么問題,雖然他沒學過這玩意,但風水不吉的地方總會散發一絲破敗的黑色霧氣,而這房子沒有這問題。
磚瓦墻壁也有些年頭了,墻根處能看到一些淡淡的、屬于老房子的陳年陰氣殘留,非常微弱,如同蒙塵的蛛網,屬于正常范圍,并無異常聚集。
整個院落氣場整體呈現出一種鄉村特有的、略帶駁雜但總體平穩的氣息。
沒有沖天而起的病氣,沒有盤踞不散的濃郁死氣,更沒有陰森恐怖的鬼氣彌漫。
一切看起來……過于正常了。
嗯?沒阿飄嗎?陸離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他還以為會在什么陰影處看到個濕漉漉的水鬼呢。
那苦行僧都說了“水鬼索債,拿走了三魂”,按理說受害者家里,尤其事發地點附近,多少會殘留些不干凈的東西或異常氣息。
難道那水鬼段位太高,能完美隱藏?還是……苦行僧有點菜,判斷有誤?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灰色的瞳孔恢復常態。
轉頭看向旁邊大氣不敢喘、一臉緊張等待他“法眼”結果的林國棟三人,語氣平淡地招呼道:“諸位居士,請帶貧道進去看看吧。”
這句平淡的話,卻讓林國棟和他表舅一家都松了口氣。
陸真人沒在門口就看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大兇之兆,這似乎是個好兆頭?至少說明情況還沒惡化到不可收拾?
陸離跟著他們走進屋的時候,肉眼不可見的鬼氣黑發密密麻麻的包裹住了陸離心口、腦袋等要害地方,鬼發也分出幾縷悄無聲息纏繞住他們三人,以防萬一,到時候自己能把他們捆起來丟出去。
道袍上的純凈鬼氣也跟著凝實,升起,仿若無形的墻壁豎立在他的身側,庇護左右。
陸離做完這一切,假裝古井無波的臉色蒼白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忍受著頭皮處針扎一樣的痛楚。
但為了大師的面子,他忍了。
他們三人瞬間被鬼發刺骨的陰寒驚到,冷不丁地打了哆嗦。
“大…大師,怎么突然那么冷啊…”林國棟戰戰兢兢的回頭看著陸離,腳上忍不住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他的表舅,表舅媽二人也面色惶恐,祈求的目光看著陸離。
陸離臉色不變:“此小事爾,居士莫憂。”
然后他就跟著戰戰兢兢三人組穿過略顯雜亂但還算干凈的堂屋,一股混合著草藥味、飯菜味和長久封閉空氣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
表舅媽推開里屋的門,聲音帶著哭腔:“大師,您看看,這就是小棋……好好的孩子,變成這樣了……”
陸離邁步進屋。房間不大,窗戶開著半扇,光線還算充足。
靠墻的床上,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男孩靠坐著,身上蓋著薄被。這就是小棋,本該是活潑好動的年紀,此刻卻像一尊沒有生氣的木偶。
他的眼睛睜著,瞳孔卻渙散無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墻壁,對門口涌進來的這么多人沒有絲毫反應。
表舅媽走過去,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帶著哭音喚道:“小棋,小棋?看看誰來了?是國棟表哥和陸大師來看你了……”
小棋的眼珠似乎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掠過表舅媽的臉,卻沒有任何聚焦,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很快又回到了那種空洞的呆滯狀態。
他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自己也沒有擦拭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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