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近期恐有血光之災,禍事纏身,諸事不順!
需得萬分小心謹慎,尤其要遠離水火之險,刀兵之爭!
若想化解……”
陸離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些話術…太熟悉了!
簡直跟老周老錢天橋下聽教自己忽悠人的車轱轆話一模一樣!
什么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什么印堂發黑血光之災……
他當初為了扮演“高人”,沒少研究這些套路,甚至還自己編過幾套更玄乎的。
強烈的既視感讓他內心那點羞恥感再次翻騰起來,看著眼前少女那努力板著臉,一本正經胡謅的樣子,他仿佛看到了當初那個自己。
不過,她最后那句“印堂發黑”,倒是歪打正著,點中了他此刻的現狀,晦氣纏身,可不是倒霉透頂么?
這是真本事,還是純粹的運氣好蒙對了?
陸離心里琢磨著。
等少女一番“高論”說完,他非常配合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遞到對方面前,讓她看手相。
少女自信滿滿地低頭看去,準備繼續她的“鐵口直斷”。
然而,當她看到陸離掌心的瞬間,整個人就僵住了。
她臉上的篤定和“專業”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窘迫。
陸離掌心的紋路,或者說,那根本不能稱之為“紋路”。
在普通人看來或許只是復雜些,但在少女這種“專業”的人眼中,那簡直是一團亂麻、
生命線、智慧線、感情線……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是終點,無數細小的分支,斷點,交叉潑灑其上。
更詭異的是,整只手掌都籠罩在一層難以喻的灰暗之中,隱隱透著讓她心驚肉跳的寒意。
這……這跟她學過的知識里的任何一種掌紋都對不上號,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識儲備!
她張了張嘴,試圖硬編點什么“掌紋如亂麻,主一生波折”之類的話,但看著那復雜到令人眼暈,又極其詭異的掌紋,她的大腦徹底宕機了,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白皙的小臉迅速漲紅,眼神慌亂地四處亂飄,就是不敢再看陸離的手,更不敢看陸離的眼睛。
陸離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樣子,內心那股啼笑皆非的感覺達到了。
自己當初大概也是這副德行吧?強裝鎮定,內心慌得一批,生怕下一秒就露餡。
就在少女尷尬得快要把頭埋進膝蓋里的時候,一直沉默的老婆子終于開口了,聲音干澀沙啞:
“云泥。”
少女如蒙大赦,猛地縮回手,低頭應道:“婆婆…”
“別看了。”老婆子渾濁的眼珠轉向陸離的手,又迅速移開,仿佛那是什么燙手的東西:“這不是你該看的。”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奇怪的語重心長,像是在教導,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云泥,記住剛剛那個手相了嗎?”
少女茫然地搖頭,小聲道:“沒…沒記住。”
她是真的一點都沒看出頭緒,更別說記住了。
“很好。”老婆子布滿刺青的臉上似乎露出一絲贊許和滿意。
“沒記住就好。下次再碰到這種……你編都編不出個所以然的手相,就別看了,看多了,琢磨多了,容易著相。”
教訓完少女,老婆子才重新將目光聚焦在陸離身上。
她渾濁的眼中似有光芒一閃而過。敬畏?忌憚?還是更深的東西?
她緩緩地,以一種在陸離看來頗為鄭重的姿態,對著陸離微微低頭:
“儺婆,姜青槐。”
她又用枯瘦的手指,點了點身邊低著頭的少女:
“儺女,姜云泥。”
陸離看著這自報家門的詭異老婆子,一時也有些語塞。
道士?高人?散修?替天行道者?……好像哪個說出來都有點怪怪的。
他想了想,決定省去那些花里胡哨的頭銜,直接報上名字:
“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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