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牛鼻子啊,就是信‘天’信得都魔怔了!萬事萬物,都是‘天意’!
打不過了是天意,救不了人是天意,自己道行不夠還是天意!
天意個屁!我看就是懶!就是慫!就是不想擔責任!”
她激動地拍了一下膝蓋,唾沫星子差點飛出來:“更可氣的是,他們還瞧不上我們‘大儺’!
說我們是不入流的旁門左道!
呸!我們敬的是儺神,驅的是邪祟,護的是鄉里!
咱們哪點比他們差了?
這明明是當年‘執牛耳者’定下的……”
說到“執牛耳者”四個字,儺婆姜青槐猛地剎住了話頭,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驚懼和懊悔。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提到了某些不該提的禁忌。
她干咳兩聲,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咳!那個……你這些失去鴻運的人,都有頭緒和目標嗎?老婆子我走南闖北,認識些三教九流的人,人頭熟,或許可以幫你打聽打聽?”
陸離默默地看著她身上那團因激動和突然的忌憚而更加紊亂的氣息,沒有追問那個被咽回去的“執牛耳者”。
他從口袋里摸出那枚生著綠繡的五帝錢,當著儺婆和姜云泥的面,隨意地向上一拋。
‘嘿呀,沒想到吧,哥們現在也是搞這套信因果的。’
陸離內心無奈地咕噥了一句。
銅錢在空中翻滾,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落下時被他穩穩接住。
正面朝上。
陸離看了一眼,平靜地將五帝錢收回口袋。
這個動作本身似乎就是一種回答。
接著,他才拿出手機,解鎖,點開那個加密文檔,將屏幕轉向姜青槐。
姜青槐看著陸離這一手“五帝錢問是與否”的動作,臉上竟沒有絲毫之前說道門“信天信魔怔”時的鄙夷,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只是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陸離那雙能洞穿虛妄的灰眸,隨即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視線,接過了手機。
枯瘦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動,渾濁的眼珠流轉,她仔細看著那份名單。
突然,她“咦”了一聲,手指停在一個條目上。
安順市,男,三十八歲,高思遠,身份證:****
“這個高思遠……”
姜青槐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絲了然:“他托了好幾層關系,花了大價錢,才輾轉找到我,想請我去他家里‘看看情況’。
說他這兩年越來越倒霉,越來越邪門,喝涼水都塞牙,家宅不寧,生意更是快賠光了,還經常在晚上看到些什么,懷疑是沖撞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陸離臉上并無太多意外之色。
鴻運被奪,霉運纏身,家宅不寧,這很正常。
他淡然伸出手,示意姜青槐把手機還回來。
“同路?”
陸離接過手機,語氣平淡地詢問。
姜青槐也抬頭望了望天空或者更上方,她布滿刺青的臉上露出一種復雜的神色,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可以。”
沉默的姜云泥跪坐在婆婆身后,看看陸離,又看看婆婆,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緊張。
她感覺自己好像電視劇里那些主角,擺個攤,走個路就能遇到傳說中的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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