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趕緊又跑過來,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這位爺,您用點什么?”
那中年男人似乎對這里很熟,隨口點道:“一碟茴香豆,一盤炙羊肉。酒嘛……來壺金華酒吧。”
點的都是些尋常可見的菜色,但搭配起來卻是青樓定食。
陸離瞇了下眼睛,他手中的拂塵劍微微嗡鳴,最終還是緩緩平息,重新收回腰間。
對面的匹夫也無事發生,繼續用獨臂給自己倒著陸離買來的酒,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飲著,只是眼神余光掃向那中年人。
酒菜很快上齊。
那中年人吃了幾口菜,呷了一口酒,似乎頗為滿意。
他放下酒杯,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小二。
“小二,跟你打聽個事兒。”中年人語氣隨意。:“你們這兒,可曾有一位女子時常獨自過來?”
他比劃了一下:“大概……這么高,模樣很周正,可能還喜歡穿紅色衣裙。”
小二被問得一愣,賠笑道:“哎喲爺,您說笑了,這兵荒馬亂的……哪家女子會獨自一人常來我們這酒肆啊?”
中年人笑了笑,用筷子點了點桌面:“許是我記錯時間了,那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子,或許是三五個月前,或許是……三五年前。”
小二聞,皺著眉頭仔細回想起來,忽然一拍大腿:“哎!您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有!
大概是……好幾個月前的事兒了?是有位挺標致的小娘子,夜夜都來……”
他說到一半,故意停住,眼神瞟向別處。
那中年人呵呵一笑,很是上道地從懷里摸出幾塊碎銀,隨意地丟在桌上:“接著說吧,記起來多少說多少。”
小二眼睛一亮,飛快地將碎銀收入懷中,臉上的笑容更加熱切了:“說起那位小娘子啊,那模樣真是極好,人間也是難找。”
中年人點頭附和,又夾了一筷子羊肉。
“她就總坐在……”小二指了指陸離和匹夫這張桌子,確切地說,是匹夫現在坐的位置的桌角:
“就這兒!只一坐就是清早,直到天亮才走。每次有男客人入了門,她總是望著出了神……”
中年人聽到這里,呵呵笑了起來,又愜意地呷了一口酒,似乎對這個故事很滿意。
小二又去招呼了一桌新來的客人,才溜達回來,壓低了些聲音繼續說道:“她也不怎么說話,就偶爾自自語幾句,也聽不真切。
小的就覺得吧……她八成是在等人。”
小二湊近些,幾乎耳語道:“我看吶,她準是被人給蒙騙了!
不知道被哪個負心漢約在了咱們這店,還傻傻地相信呢!
我和掌柜的勸過她兩次,她根本聽不進去,那樣子……倒像是心甘情愿被騙似的。”
那中年男人胃口似乎極好,一邊聽著,一邊又多吃了幾口菜。
小二撓撓頭,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流蜚語,不太確定地說:“后來……后來我也隱約聽到些傳聞,說那位小娘子……好像是風月中的人。
她等的那段情……怕是沒什么好下文嘍……”
中年男人聽到“風月人”幾個字,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更感興趣了。
他又從錢袋里掏出幾枚大錢,丟給小二:“還有什么下文?都說來聽聽。”
而此時,陸離臉上的表情從淡漠變得漸冷;而他對面的匹夫,那杯酒也慢慢飲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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