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的目光穿透廟內的黑暗,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穿著紅色外套的年輕女孩,她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角落里,雙手緊緊抱著膝蓋,把臉埋在里面,身體不住地顫抖。
她嘴唇不斷顫抖著,口中用極低的聲音反復念叨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救命……,三清祖師、阿彌陀佛、上帝保佑……什么都看不見我……”
她顯然是聽到了之前廟外陸離與煞氣戰斗時發出的恐怖動靜,被嚇壞了。
陸離只是瞥了她一眼,目光便重新落回那柄的斷刀之上。
就在他目光聚焦的瞬間。
那柄斷刀竟無風自動,嗡鳴著從底座上飛起!
刀身上的銹跡片片剝落,露出下面寒光閃閃,煞氣逼人的刃口。
金戈鐵馬般的殺伐之氣再次轟然爆發!
煞氣瘋狂匯聚,最終在那斷刀旁,重新凝聚成那個殘甲獨臂、眼神淡漠的匹夫身影!
匹夫握住了那柄恢復鋒銳的斷刀,與陸離隔空對視。
陸離身邊,素白漢服、灰眼空洞的白素衣悄然浮現,周身紙屑飄飛。
哀婉又喜慶的嗩吶聲也隨之響起,紅蓋頭低垂的鬼新娘蕭滿出現在另一側。
雙方的力量;滔天煞氣與森然鬼氣——再次開始對撞!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剎那。
“呃……”
角落里那個紅衣女孩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劇烈地搖晃起來。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大量虛汗,呼吸變得極其急促微弱,眼看就要昏厥過去!
她的生人氣息,根本承受不住這兩股非人力量,哪怕只是一絲外泄!
匹夫的目光立刻被女孩的痛苦狀態吸引。
他沉默了一瞬,周身那沸騰的煞氣迅速收斂回落,手中那柄寒光四射的斷刀也“鏘”一聲歸入破舊刀鞘之中,所有殺氣瞬間內斂。
陸離見狀,心念一動,白素衣與蕭滿的虛影也隨之悄然消散。
破廟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女孩微弱的喘息聲和三根供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匹夫的目光從女孩身上移開,再次看向陸離,聲音沙啞而平靜:“無名之輩,匹夫。”
陸略一沉吟,這次報上了真名:“方外之人,陸離。”
他選擇相信這個會因不平事而拔刀,又會因凡人脆弱而收斂的鬼神。
這,算是個值得報上真名的存在。
隨后,兩人的目光,一同落在了那個依舊縮在角落,嚇得魂不附體,嘴里還在無意識念叨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試圖把自己變成透明人的紅衣女孩身上。
似乎在等待著她的自我介紹。
那穿著紅色外套的長發女孩,感受到兩股難以形容,卻又恐怖威嚴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她小心翼翼地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梨花帶雨,寫滿驚恐的蒼白小臉。
她看著眼前這一位不似活人的道士和一個更不像活人的古代殘兵,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您、您們好……我……我叫曲驚鴻……”
陸離聽到這個名字,立刻聯想到了煞氣幻境里,那小二口中那個“跳了一曲驚鴻舞后服毒自盡”的風月女子。
就連那一直面無表情的匹夫,握刀的手也頓了一下。
匹夫看著她,平靜的聲音在破廟中響起:
“何事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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