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
陸離與匹夫行走在遠陶鄉逐漸繁華起來的街道上。
陸離掌心懸浮著那枚指引方向的鬼氣銅錢,不緊不慢地向前滾動。
匹夫沉默地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后,獨臂自然下垂,但那只手始終距離腰間的斷刀刀柄不遠。
街道上人流如織。
然而,在陸離的惑心鬼氣影響下,所有靠近他們的行人都會下意識地偏離原本的路線。
一個邊走邊看手機的白領青年,頭也不抬地就往旁邊多繞了兩步,完美避開;一對挽著手逛街的小情侶,正說笑著,卻不知不覺走出了一個小弧線,等回過神已經錯過了陸離他們。
一位提著菜籃的大媽嘴里嘟囔著物價,目不斜視地從匹夫身邊走過,菜籃子卻巧妙地轉了個角度,完全沒有碰到匹夫那殘破的甲胄。
甚至一只撒歡奔跑的流浪貓,也在靠近時突然停住,嗚嗚叫著繞開了他們。
男女老少,無一例外,都會在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下,無意識地避開陸離前進的直線路徑。
就在他們路過一個街心小公園時,公園臨河的長椅上,一個原本低著頭,似乎在看河里游魚的青年,緩緩抬起了頭。
他穿著一身灰色工裝,臉上刻滿了風霜與疲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瞎掉的左眼,一道猙獰的疤痕從額頭劃過空洞的眼窩,直延伸到臉頰。
僅剩的右眼也顯得分外渾濁,仿佛承載了太多沉重的過往。
然而,就在陸離和匹夫身影掠過街角的瞬間,那青年渾濁的右眼瞳孔深處,閃過了灰色的光芒!
他撐著起沉重的眼皮,僅剩的獨眼望向陸離和匹夫遠去的方向,目光深邃,穿透了層層人群與建筑。
正循著銅錢指引前行的陸離和匹夫,腳步同時一頓。
陸離臂彎間的拂塵斷竹劍發出一陣急促的銅錢碰撞叮當聲;
而他身旁的匹夫,那只獨臂已然握住了刀柄,“鏘”一聲輕響,斷刀已然出鞘半寸,殺伐的煞氣一閃而逝。
兩人霍然轉身,目光如電的看向剛才感應到異常視線的方向。
然而,那長椅之上空無一人。
只有一陣略帶涼意的清風拂過,吹動著幾片落葉,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窺視只是他們的錯覺。
陸離和匹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上心。
他們的感知不會同時出錯,剛才,絕對有一個不普通的存在注意到了他們,并且那目光……
看穿了陸離的惑心鬼氣和扭曲感知。
兩人的腳步放緩,但依舊跟著那枚不停滾動的鬼氣銅錢,繼續向目的地走去。
銅錢最終停在了一棟現代化的購物中心門口。
此時正是中午11點多,商場里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陸離一揮手,那枚鬼氣銅錢便被正午熾烈的陽光灼燒成一縷青煙,消散不見。
匹夫仰頭看著這挑高數十米,店鋪林立的巨大現代建筑,眼中再次流露出那種復雜的贊嘆:“若以此為城,磚石如鐵,琉璃為窗,千軍萬馬……恐也難破。”
陸離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回道:“鋼筋混凝土結構,確實堅固難摧。”
兩人不再多,融入人流。
惑心鬼氣依舊生效,他們沒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順利地乘坐電梯,來到了商場頂層;
一家裝修極為雅致,私密性極高的高檔私家菜餐廳門口。
餐廳環境安靜,客人不多。